後續

「我和你恰好相反……我什麼都缺,所以不得不去爭取」

宋允清的目光從雜誌上收回,偏著頭看他,馮遲笑了笑,「我母親生我時去世了,因為難產」

「那你爸爸不容易,把你帶大很辛苦」

「他也死了」

看到她不自在的表情,馮遲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他沒有娶我母親,我在舅舅家長大」

什麼都缺,所以要去爭取,所以馮遲爭了一口氣,締造了他的清遠堂,押上自己的命賭一場冒險,把清遠堂所有的暗黑幕下交易悉數漂白,在商場上走的堂堂正正。

有人對宋子休說,「和清遠堂合作,不用看財務報表和銷售份額,只要合同上籤的是‘馮遲’就足以定心」

「小清老師,如果以後我有了女兒,也會像宋叔栽培你一樣對她」

馮遲眼裡淡淡的笑,眼神都溫柔起來,宋允清的心如針扎,梁躍江也說過類似的話,「生個女兒唄,生女兒最好,看咱爸把你喂的多好,白白嫩嫩能啃能咬,還可以帶出去溜溜」

彼時的梁躍江還煞有其事掰著手指算日子,「四月播種,五月長苗,六七八禁慾,九十月可以輕一點做,一眨眼咱寶貝女兒就出來了」

女孩富養帶福氣,男人似乎都想有個女兒,當寶貝寵心尖。

「宋允清,你什麼都不缺,就缺一樣」

馮遲的話讓她回神,他側臉微低,漫不經心的樣子,「缺隨性……你被保護的很好,也被束縛了很多」

宋允清一愣,手指從雜誌上移開,久久沒有說話。

這時,門應聲而開,梁躍江玩著車鑰匙走了進來,「事情弄好了嗎,我接你回家」

宋允清和馮遲都轉過頭,一個驚喜,一個深沉,而梁躍江的眼神停在某人身上,微微眯起了眼。

梁躍江一副不友善的態度,馮遲也沒打算跟他打招呼,宋允清轉身對馮遲說了「再見」,他輕輕點頭,梁躍江抬了抬下巴,明顯不悅。

「小清老師」

馮遲突然把宋允清叫住,目光落在她腰間有力的手上,不動聲色。他清了清嗓子,對宋允清笑著說:「剛才的事別放在心上,我只是逗逗自己」

她瞭然,也是會心一笑,腰間的手倏地用力。

梁躍江開車很猛,把跑車當飛機,宋允清每次坐都很忐忑,默默把安全帶抓的更緊。

「剛才的事是什麼?」梁躍江憋了好久還是問出了口,半天都沒聽到她回答,摳著方向盤指節都白了,紅燈停車,他轉過身咬牙,「我在問你話」

宋允清一臉笑意,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梁躍江的火氣滅了七分。

「以後的週末你都空閒了,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多出去走走,還有一些宴會,陪我一起吧,沒有女伴很寒磣,以後結婚了,這些事你總得習慣」

宋允清含糊的「恩」了聲,沒放什麼心思。她不喜歡這些東西,豪門氏族的大小姐,哪個不是花枝招展活躍在各大酒會宏宴上,梁躍江打趣宋允清是養在深閨裡的幽蘭,「怕不怕我被人勾引了去?」

她老實的說:「我沒想過」

梁躍江無法避免的和各色人打交道,名媛淑女人才精英,加之他性格爽朗,朋友也是五花八門。但凡宴會,梁躍江從來都是一個人,身邊未曾見過任何女伴。

梁躍江笑著握緊她的手,宋允清想了想,沒有把馮遲說的話告訴他。

馮遲仍在畫室裡坐著,唐意濃回來時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不開燈啊,怪恐怖的」

「恩,忘了開」他似乎很疲憊,「東西都買好了?」

唐意濃點頭,看到桌上一個裝巧克力的空盒裡滿滿的菸蒂,「你,在這待了很久?」

「一天」馮遲靠在沙發上,「意濃,幫我倒杯水好嗎」

唐意濃在杯子裡放了一片檸檬,馮遲依然沒動,坐在那閉目養神,唐意濃伸手搭在他肩上,遲疑了兩秒,見他沒拒絕,於是輕柔的按摩。慢慢的,手指移到太陽穴,順著時針打圈,唐意濃的聲音很溫柔,「最近很累麼?」

「每天都累」馮遲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了,別揉了,這雙手是用來畫畫的」

馮遲細細摩挲著她的小手指,「德國帶回的藥還有嗎?我讓小朝再給你調一些,關節不常疼了吧?記得每週二去李醫師那兒泡手」

唐意濃「恩」了聲,生硬,細聽才發現帶著壓抑的哭腔。

她快步繞到馮遲身邊,攀著他的手順勢貼了過去,「馮遲」這兩個字被她唸的苦澀,「這麼多年了,我還是不能讓你有半點喜歡嗎……」

馮遲嘆氣,「意濃你已經二十六歲了,明年找個好男人嫁了,女孩子經不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