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濃

「這是小葉,阿樂,恩,還有意濃,唐意濃」

馮遲指著身邊人說:「我朋友宋允清,以後她每週末都會過來幫忙」

「呀!好漂亮的姐姐」小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像月牙,她跑到兩人面前:「馮先生的朋友都是頂尖的美人兒,你好,我叫伊葉,你可以叫我小葉子」

宋允清笑著握上她的手:「你好,我是宋允清」

一旁的阿樂湊了過來,「誰說馮先生的朋友都是頂尖美人了?你就不是,幹扁扁的」

小葉怒的追著他打,阿樂笑嘻嘻的躲,在唐意濃身邊繞來繞去的。

「夠了啊!你倆別鬧了」唐意濃放下畫筆,撿了棉布擦手,俯身時露出腰間一小截皮膚,襯著黑色的開衫更加潔白。

「你好,歡迎你加入」唐意濃走近,禮貌的伸出手,手背上還有一小抹色跡。

宋允清學畫,自然是知道眼前這個人的,七年前的五省聯合畫手大賽,高手如雲層層篩選,第一名卻出人意料,一副工筆畫脫穎而出,以簡勝繁,精妙筆觸勾出生動景緻,當即折服所有評審,九成滿分創下紀錄,並且至今無人打破。

這個天賦異稟的人便是唐意濃,當年只有十九歲的唐意濃。

她也算性情中人,畫風犀利,將自己的主觀意識融入到畫紙上淋漓盡致。

不合群、不跟風,所以唐意濃最值得驚歎的地方,就是你永遠猜不到,她的下一幅會是怎樣的風格,看到了,便是滿眼的驚豔。

馮遲能把她請動,可見也不是一般人物。

宋允清在雜誌上見過她的照片,如今見到真人,美色有過之而無不及。

馮遲看了時間,「我這邊還有點事,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你先跟阿樂熟悉一下,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他又看向唐意濃,「感冒好了嗎?」

這清淺的一句話聽在她心裡卻是暖暖一下,「恩」了聲算是回答,唐意濃沒有看馮遲,轉身又去忙活了。

小葉悄聲對阿樂說:「馮先生特地送來的感冒藥,不好才怪咧」

「你小毛孩懂什麼,意濃姐這是表面冷淡內心火熱熱的」

小葉衝他做了個鬼臉,她跑過去和宋允清說話,「我能叫你小清姐嗎?小清姐你是馮先生的朋友啊?」

宋允清覺得,其實朋友還真沒到那個份上,只是父親與他識得,七轉八拐的也算認識吧。

「小清姐姐你住哪裡啊?」

「恩?」

「要是近的話,我以後可以找你吃火鍋呀,阿樂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小葉又做了個噓聲的姿勢,「別告訴那傢伙啊,他會得意的」

小葉是個來話的女孩,跟人自來熟,一上午嘰裡呱啦的和宋允清說了好多事,摸了摸她的衣服說:「joy系列最新款噢,上次我在雜誌上看到了可貴呢」

宋允清笑著說:「恩,朋友送的」

「男朋友?」

她沒回答,只是嘴角的笑容極好看。

小葉興奮的衝阿樂說:「小子你別妄想了,小清姐姐有男朋友了」

正在洗色盤的男人氣呼呼的,「亂說什麼呢!你可別對我有妄想」

小葉不說話,宋允清看到她的臉有些紅。

工作也算輕鬆,幫忙調調色,畫幾張樣稿什麼的,唐意濃對各方面要求都高,有時候一個顏色調了幾十遍還是不肯採用,小葉會鬱悶的撅嘴,「三十六個色我都混過了,那要怎麼辦嘛」

這時阿樂就會敲她的腦袋,「小笨蛋,我來弄啦」

也是,只有這般費心盡心,才能畫出最賞心的作品。

唐意濃也不過是,三分天分,七分努力。

宋允清在紙上勾出畫景的比例,唐意濃觀察了很久,走過來問:「你學過多久了?」

「二十多年」宋允清接過她遞來的筆,「小時候也就學著玩玩」

「玩玩的話就不會堅持這麼久了」唐意濃見她手法和技巧熟練的很,也有自己的畫法習慣。

「我看出來了,難怪他會找你幫忙」

唐意濃給她遞工具,仔細在旁瞧她畫畫,宋允清一筆一色描的極認真。

其實也算摸宋允清的底,唐意濃對她還是刮目相看的,「你是哪個畫室的?」

「恩?」宋允清反應過來說:「我是小學老師」

晚上馮遲開車接他們吃飯,唐意濃自然是坐副駕,換了身藕粉色運動裝,長髮夾成一把側臉漂亮。她對馮遲笑,從他的車遠遠駛來時就一直表情愉悅。

本以為會去紫鑫酒店,平時他們常去的地方,因為唐意濃說過一句「那兒的脆皮鴨掌很好吃」

今天馮遲卻把車調了方向。

離城中心頗遠的東閣,粵菜最有名。

「陳遠傷了手,所以麻煩你過來幫忙」馮遲給宋允清倒了酒,「謝謝你」

三番五次言謝還真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手傷的嚴重嗎?」

本想聊些別的,這話一問出,大家反而都有些不自然,宋允清低頭喝粥,一大口下去燙的她直吸氣。

「慢著點」馮遲連忙把自己面前的水遞給她。唐意濃有點小驚,那杯水,他自己剛才也抿過一口。

宋允清急急喝下,一杯水去了大半。

馮遲見她沒事才移開目光,夾了個蒸餃在碟子裡,涼了片刻才吃。

梁躍江打電話過來時,小葉正和阿樂划拳,這個小機靈鬼逼的阿樂連喝三大杯啤酒,唐意濃笑意盈盈,宋允清也頗有興致,馮遲斜斜靠著座椅,身體向宋允清傾,這樣的姿勢,兩人挨的極近。

梁躍江問她怎麼還沒回家。

「馮先生請吃飯呢,等會就回去」

「我來接你,你在哪?」

「離家挺遠的,在東閣,小江你別過來了,我待會就回。」

梁躍江洗完澡,擦著頭髮講著電話,下身只穿了條內褲,肌肉倒是鍛鍊的挺結實。

「今晚別回家了,來我這吧」

宋允清笑出了聲,「小江你是在躲爸爸啊?」

那頭不說話,梁躍江頭髮半溼,赤著身子對鏡子刮鬍子,半晌才鬱悶的「恩」了聲,「下巴還沒消腫呢」

宋允清想到他委屈的樣子,心情就好到不行。

「好了我不管,我在紫鑫門口等你,讓他把你送這兒就行了」

兩人膩歪了會,宋允清喝了點酒,臉上染著緋紅,夜風一吹更加醉人。馮遲也是出來透氣,他靠著玻璃門,指尖夾著煙,看著不遠處的女人一臉甜蜜模樣。

宋允清講完電話回頭時,就看到馮遲把頭微微低著,漫不經心的樣子,煙在嘴邊一吸,火光「噌」的一下變亮。

他抬起頭,撥出的煙恰好瀰漫出來,繞著他的臉好生朦朧。

然後,兩個人同時一笑。

「嗨,怎麼出來了?」宋允清走過去,指了指裡面,「小葉他們還在玩嗎?」

馮遲點頭,笑的意興闌珊。「今晚吃好了麼?」

「小包子很好吃」宋允清說:「我很少來這邊」

「紫鑫是宋家產業,認識你的人多,怕不方便所以帶你走遠了點」馮遲掐滅了煙,對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輕輕的窩了窩,「進去嗎?喝點東西就回家吧」

這樣的動作,真像一次盛情邀請。

我的手,要不要牽?

小葉喝醉了,暈乎乎的對阿樂半扯半推,還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阿樂不停嘀咕著:「笨蛋,你這個笨蛋!」

唐意濃跟著馮遲走在後邊,宋允清幫忙攙著小葉,阿樂心一橫,竟然把她背了起來,「真是沒酒品」

一路順著過去,最先下車的是小葉,唐意濃交代了阿樂務必要將她安頓好,師命不可為,阿樂苦著臉卻也不得不從。

「馮先生,前面一點停車吧」宋允清看著半小時前梁躍江發來的簡訊,兩個字:「到了」

「不是還沒到家嗎?」馮遲說:「我送你回去吧」

「沒關係的,有人在那等我」

馮遲看到前邊的人就明白了,梁躍江依著他白色的跑車,時不時的看錶,見到他的車時微微眯眼,用手擋了下眼睛,宋允清出來,他才漸漸舒容。

「今晚謝謝你」宋允清跟馮遲道謝,又跟他身旁的唐意濃道別,「路上注意安全」

馮遲看到宋允清快步朝前走去,然後是小跑,梁躍江眉目舒展對她張開手,宋允清撲到他懷裡,腰一輕,就被梁躍江抱起轉了個小圈。

動作間都是默契和自然。

「梁躍江?」見到他,唐意濃輕輕叫出了聲。

「恩」馮遲倒是看不出什麼表情。

「宋允清是他的未婚妻?」唐意濃有些驚訝,偏著頭看馮遲,「是宋氏的小姐?」

馮遲說:「是」

梁躍江上車前看了他這邊,對馮遲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兩輛車交錯而過,各自的夜生活。

晚上樑躍江格外興奮,把宋允清摁在床上折騰了個遍,小清老師吃痛的抗拒,他一下又一下撞的好重。

「你現在週末不能陪我了,唔,小清我要補償」

她被撞的頭暈目眩,聲音也是一頓一頓的,「換個方法行麼?」

梁躍江一下子吻上她的唇,嘴角似有似無的笑,「你說呢?」

宋允清剛要開口,身子就被他往下拖,自己同時用力送了進去,兩個力碰撞,宋允清被他弄的「恩」了聲。

梁躍江得逞,「原來你就要跟我說這個啊」

宋允清又麻又酥,最後斷斷續續的說:「你還沒爸爸打怕啊」

梁躍江臉一沉,果然放慢了動作,惹惱了岳父還真是個麻煩事。

一場旖旎之後的下半夜,兩人抱在一起,睡的又沉又香,宋允清在睡夢中還呢喃:

「小江,輕一點……」

輕一點……小清姑娘,你丫是在做春夢了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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