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來,老淚橫流。
炎拓關了影片。
他實在沒法把地下的那個白瞳女人跟眼前的詹敬聯絡在一起。
聽那銷售說,這姓詹的,至今還對裴珂念念不忘。
炎拓覺得,還是忘了的好,因為他直覺那個裴珂,怕是連這個詹敬是誰,都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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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炎拓再次回到金人門。
餘蓉還沒走,馴人不是三兩天的事,她這一兩個月,算是為了蔣百川暫時駐紮在金人門了,雀茶等人則在離入山口最近的鎮子租了房子,採買一切需用品,輪流進山——也算是建立起一個小型的、可支撐的短期生活供應鏈。
炎拓到的時候,正趕上雀茶和孫理要進山。
這次進山,比之前要輕鬆,雀茶經人指點,找到附近的村民,幾家一湊,居然湊出一支有五頭騾子的騾隊,對外只說是有科學家朋友在山裡做動植物考察,要定期送物資進去。
騾子揹負,那是比人要高效多了,腳程也比人更快,而且必要的時候,騾子還能馱人。
所以這一趟,只用了一個白天的功夫,炎拓就到了金人門所在的外洞。
外洞裡,支了好幾頂帳篷,那兩個抬過炎拓的也在,明兒一早,他們會隨騾夫和騾隊出山,由雀茶和孫理接他們的班。
餘蓉正守著一頂帳篷抽菸,看見炎拓,一臉的不耐煩,說:「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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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炎拓跟餘蓉通過電話。
餘蓉不是很建議他來,理由是,青壤現在安靜得連只老鼠都沒有,你來了幹什麼呢?有這時間,不如安心休養,等後續有了動靜或者跡象,再過來也不遲。
炎拓說:「去了心裡踏實。」
餘蓉嗤之以鼻,踏實什麼啊,自欺欺人而已。
所以這趟見了面,不揶揄他兩句不舒服:「話都跟你說明白了,非不信,非得過來。你以為你是什麼大人物,你一來,裡頭就有響動了?」
炎拓好脾氣地笑了笑,說來也怪,電視裡那些主角,遭受了打擊,通常都會更暴躁,他脾氣反而比以前好,覺得再刺耳的話也不值得動怒,再惱人的冒犯都能一笑置之。
見他這幅水潑不進的模樣,餘蓉也懶得再說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送走騾夫一行人之後,三人帶上物資,由內洞取道,直奔金人門。
這一次,是從金人的鼻子進,通道依然狹窄逼仄,裝滿物資的包袋經常就會被卡住,得猛拽才能過關。
一番周折之後,再次踏上青壤,炎拓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蔣百川。
他還沒馴好,不能放養,所以腳踝上套了鎖拷,用鐵鏈拴住,另一頭連在石壁上舊時鑿出的鎖釦裡。
蔣百川的面相已經變了,臉上彷彿掛不住肉,兩腮塌陷,半邊臉上長滿了毛,頭髮白了一半,亂蓬蓬的,眼珠子似乎比從前小,卻更聚光,像兩點詭異的亮,幽幽浮在上半張臉上。
雀茶從包袋裡拎出塊帶骨頭的大肉,還沒扔出去,蔣百川已經興奮不安起來,滿地亂轉,嘴裡發出「昂昂」的聲響。
雀茶有點難受,胳膊重得彷彿灌了鉛、提不起來,餘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從她手裡接過來,一揚手拋了出去。
嘩啦鏈響,蔣百川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縱身竄將上來,幾乎把鏈條拉繃成了直線,下一秒,已經撲住肉骨落了地,貪婪地以口撕咬,又上爪扒拉——他的趾爪還沒發育完全,撕拉得多少有些吃力。
炎拓看得有點反胃,別過臉去:馴獸他看看也就算了,馴人他是真看不下去。
餘蓉把槍和背包都遞給他:「真一個人去?不要我跟著?」
炎拓:「一個人。」
去澗水的路上如果沒風險,他一個人足可應付,如果有風險,那麼,自己的事,他不想把餘蓉或者雀茶也拖累進來。
餘蓉:「這些日子,安穩是安穩,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炎拓說得輕鬆:「如果遇到地梟,有槍。如果遇到白瞳鬼,上次都沒帶走我,這次估計也不會帶。」
餘蓉示意了一下背包:「裡頭有乾糧、水,幾把手電,還有夜光噴漆。之前我們去澗水,一路上拿夜光噴漆噴出指向標了,不過這玩意兒不能自發光,得先蓄光才能亮,你打手電多照照,照到了就會發光,來回應該就不至於迷路了。」
炎拓提槍在手,點了點頭,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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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兒出去,是一條夜光石的長道,人下去好遠了,還在視線裡。
雀茶目送炎拓的背影,喃喃說了句:「炎拓這樣的男朋友,也是挺難得的吧。」
餘蓉正撲彈待會開馴時要用的彈球,聞言抬頭:「這話怎麼說?」
雀茶嘆了口氣:「有情有義嘛,到這份上了都不放棄。再看我和老蔣,十幾年情分,跟過著玩似的。」
餘蓉說:「這又不是跟我談戀愛,我不知道這樣的男朋友怎麼樣。不過,當朋友是挺放心的,遇著兇險,這人不自私。」
兩人一齊看炎拓越走越遠。
雀茶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餘蓉,當著他的面,我沒敢提。就算那個女白瞳鬼是聶二的媽媽,他能找回聶小姐的機率也很小吧?」
餘蓉沒吭聲,也沒能抓住回彈的球,彈球擦著她的手邊揚起,又落回地上,一路彈著,越彈越遠,最後貼著地,骨碌碌滾去連目光都追不上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餘蓉才說:「是的。」
雀茶輕聲說:「可是他看起來,滿懷信心、挺高興的樣子。」
餘蓉:「由他去吧,能高興幾時是幾時,不管怎麼樣,他這信心,不能被咱們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