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直覺有時候其實比女人還要靈敏,蘇裴此刻連想都沒多想,靈活的身影一下子鑽進旁邊的花叢裡,聚起目力往前邊望去,豎起耳朵聽人家的對話。
屋子裡有明亮的光線透出來,籠罩著兩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身影,翩翩穿著淺綠色連衣裙,長長的秀髮垂在胸前,素面朝天,粉雕玉琢的臉蛋白裡透紅,正揚起下巴看著面前的少年……
那少年一頭短髮清爽利落,皮膚白嫩,身材略胖,穿著格子襯衣,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五官端正,雖然算不上特別帥氣,但勝在陽光,朝氣……年輕就是好啊!去得對是。
少年比翩翩要高出許多,他正低頭,微笑著和翩翩說著什麼……兩人都是那麼自然純真,有著成年人身上難得一見的質樸,給人的感覺,很像是一對初戀的小情侶。
那是一幅讓人賞心悅目的畫面,勾起對自己年少時的回憶……逝去的青春遙不可及,但曾有過的感動又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奕揚,你明天還是這時候來嗎?」翩翩輕柔綿軟的聲音在空氣裡散開來,飄進花叢裡某人的耳朵。
「嗯……我會準時的。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張碟,我明天也帶過來,我們一起看,你把紙巾準備著,到時候用得上……我們看的時候要把門關好,不然的話,怕被大人聽見了……」少年靦腆地笑著……人家笑得多純潔啊,可是,他說的話,讓躲藏在暗處的蘇裴炸毛了!
蘇裴只是斷斷續續地聽到一些關鍵字眼……看碟?準備紙巾?把門關好,怕被大人聽見……
蘇裴那邪惡的思想,腦海裡浮現出了兩個閃亮的大字——黃/片!
m的,你們還真敢!隨著這一聲怒吼,一道人影從旁邊猛地竄出來,如龍捲風一般的狂暴氣息瞬間席捲了周圍的空氣……那少年太不幸了,被蘇裴掐住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翩翩大驚失色,明眸裡的喜悅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哥哥要幹什麼!
「快放開他!」翩翩急了,衝上來用兩隻手去扒蘇裴的手腕。
蘇裴像惡魔露出獠牙,那少年被他勒得眼珠子都突出來了,脖子上血管暴起……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這兒約會?小兔崽子,你還想引誘她看黃/片,信不信我現在就閹了你!」蘇裴一陣咆哮,怒不可遏的樣子,這樣嚴重的恐嚇,殺人般的氣勢,嚇得翩翩和那少年三魂不見了七魄!
黃片?閹?sxv。
翩翩驚悚了,見奕揚一直在翻白眼,好像隨時都要斷氣了一樣,她再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對準蘇裴的手腕一口就咬下去!
「噢——!」蘇裴吃痛地鬆開手,翩翩立刻拉著奕揚退開了,站在距離蘇裴幾米遠的地方警惕地望著他……翩翩這次真的火大了!
翩翩一邊關切地詢問奕揚有沒有事,一邊怒視著蘇裴,憤憤地低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同學?他是來和我一起溫習功課的,你怎麼能對人這樣沒禮貌,你不尊重我同學,就是不尊重我!」
蘇裴捂著自己的手腕,剛才被翩翩咬到那裡浸透出血絲……這丫頭居然下手這麼狠!
等等,她說什麼?同學?溫習功課?
蘇裴的臉忍不住在抽搐……這是怎麼回事?
「同學?他不是說要拿什麼碟片來給你看,還讓你自備紙巾,還要關好門……你們,小小年紀不學好,不知廉恥,相約一起看黃/片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有臉說是同學?當你哥我是傻子嗎?」蘇裴雖然沒有再衝上去教訓那少年,但是身上氣勢不減……眼睛在噴火,牙齒都快咬斷了!
蘇裴偷聽兩人說話,沒聽清楚全部,就在那裡胡亂臆測,特別是聽見那少年說看碟時要把門關上,他當然會想歪了!
翩翩氣得身子發抖,血衝腦門兒,第一次感到了屈辱。哥哥竟然會以為她要帶男生回家看黃/片!可惡!太可惡!
「你就是傻子,你是豬,天下第一笨豬!」翩翩徹底氣暈了,紅著眼眶,嘶啞著聲音,爆發的小宇宙朝蘇裴咆哮一通,氣沖沖地轉身跑向屋子裡……
蘇裴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翩翩如此氣憤,眼裡包著淚花的模樣,他的心會揪緊,發疼。
那名喚「奕揚」的少年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蘇裴,嘆息地搖頭,像是在對他的處境表示哀悼。
蘇裴見那少年抬腿又要往屋裡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是要去安慰翩翩!
「靠,小兔崽子,你什麼眼神!滾過來!」蘇裴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只能欺負小盆友了。
奕揚的脾氣真是好,沒有破口大罵。他又被蘇裴揪著衣領,但是還好這回沒有勒脖子,他還能呼吸。
「哎,你把翩翩氣得那麼傷心,沒看她快哭了嗎?你不管她就算了,難道還不允許我去看看她嗎……哎,你太不應該了,思想咋就那麼邪惡呢,我真是翩翩的同學,我說拿來跟翩翩一起看的碟片不過是一張催人淚下的老電影,名字叫《媽媽再愛我一次》,翩翩是女孩子,看那種電影肯定會哭的,所以我才叫她準備好紙巾,我們看的時候也要關門,不然她哭起來那聲音……哎……」奕揚很憨厚,耐心地向蘇裴解釋著,一臉的惋惜和無奈,就像蘇裴才是一個十幾歲的懵懂少年……
「什……什麼?不是黃/片?你真是她同學?」蘇裴的臉色變得萬分難看,一會兒醬紫一會兒綠,還有點紅……
不過,蘇少是不會承認自己錯了的。只是對這位少年的態度稍微少了那麼一點兇殘。
「你不用上去看翩翩,你回家去吧,時間不早了。」蘇裴不耐地揮揮手,心情無端地煩躁,火氣是消了,可是這下麻煩大了,翩翩剛才氣得那個樣子,這下,恐怕早已經淚流成河了……
「我家就在前邊,不遠,很快就到了。」少年憨憨地笑著,他的意思是想說:我家離這近,我再上去看看翩翩也不會耽誤時間的。
他不這麼說還好,蘇裴一聽,頓住了身影,緩緩轉身,斜睨著少年,目光清冷,閃爍著凌厲的光。
蘇裴慢慢走過來,淡淡地問道:「你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