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裴兩隻手撐在牆上,將翩翩圈在這小小的空間裡,翩翩被他呼吸裡噴薄出來的熱氣灼燙著後退,可後邊是牆……她終於是感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澄澈的眸子瞪得老大……哥哥距離她這麼近,她太緊張了,胸膛劇烈地起伏,不小心就會擦到他結實的身體……雖然隔著衣服,可是那隱約傳來的麻麻的感覺卻讓人難以忽略,蠱惑著敏感的神經。
「你給我老實交代清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最好別撒謊,否則……」後邊的話,蘇裴沒再重複,他已經說過了,她不說清楚會被送回孤兒院。
「我我跟超子其實沒什麼,我就是想來……」翩翩的頭都快垂到胸口了,好難為情啊,要怎麼說出口呢?羞死人了!
翩翩也不知從哪本小說上看見說如果想要知道對方是否對你有意思,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看看對方會不會為了你吃醋。如果不會,那基本上沒戲了。
翩翩一時腦子發熱,想出了這麼個不算高明的主意,請超子來幫助她演戲,假裝約會的樣子,刺激刺激蘇裴,試探一下他的反應。
蘇裴咬牙切齒的表情,好凶……翩翩有點畏縮了,或許是刺激得過頭了一點,或許哥哥根本就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只是純粹把她當妹妹。
翩翩的思維一開始奔跑就會走神……蘇裴撐在牆上的手緊握成拳,惡狠狠地說:「何翩翩,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你不說也可以,我這就把你送回孤兒院。別以為我爸媽收養了你,你就鐵定是我們家的人了,你成天胡鬧,不好好唸書,偷跑回來,還早戀,跟男人約會,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你說,該不該把你再丟回那地方!」蘇裴越說越氣,翩翩的膽子太大了,才剛送走一天就跑回來,這樣下去還了得?
翩翩急促地呼吸著,這小丫頭就是激不得,一激的話就會腦子空白,情緒不受控制,藏不住話!
翩翩被惹毛了,伸手抵著蘇裴的胸膛,氣惱地大叫:「我才沒有胡鬧,我是經過爸爸媽媽同意才回來的,我不去那個學校唸書了,不去那裡住校,我要住在家裡,念最近的學校!我沒有跟超子談戀愛,我喜歡的人是哥哥!不是妹妹對哥哥那種喜歡,是女人對男人那種喜歡,你明不明白!」
呼呼呼……翩翩喘粗氣,一股腦兒就徹底交代清楚了,這次,夠坦白吧?
翩翩那粉嫩粉嫩的蘋果臉上因為激動而紅得滴血,身子瑟瑟發抖,無法平息自己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蘇裴,害怕看見他厭惡的表情。
翩翩腦子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終於告白了!
可是她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呢?哥哥他會接受她嗎?
忐忑不安的心如吊桶般七上八下,狂跳不止,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蹦出來!
蘇裴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幽暗不明,難掩複雜的光芒……原來翩翩喜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蘇裴!繞這麼大一圈事情是這樣的。
他真的可以無動於衷嗎?真的是鐵石心腸嗎?
蘇裴驚愕了半晌,面部表情像雕塑那麼僵,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頎長挺拔的身影顫了顫,驚現一抹痛苦與掙扎稍縱即逝。慢慢地退開,站在翩翩大約一米的距離,手揣在褲袋裡,目光看似不經意地瞄向別處,嘴裡卻在說:「丫頭,少看點小說和偶像劇,看你的腦袋成天亂想些什麼呢,我是你哥哥,你喜歡我那是應該的,不過……只能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為了讓你能清醒些,今天開始,我搬去茶坊裡住。」
蘇裴清冷的目光裡透出淡淡疏離,不輕不重的語氣,滿不在乎的表情,這依舊是那張美得讓人摒息的臉,那兩片蜜唇,曾給過她難忘的滋味,奪走她的初吻,讓她深深迷戀上與他親熱時的味道……可是,此時此刻,冰冷無情的話,也是從那裡邊說出來的。
翩翩的腦子嗡嗡作響,傻傻地凝望著蘇裴,玲瓏剔透的臉蛋上浮現出明顯的痛苦和憂傷,無意識地喃喃道:「哥哥……哥哥……不要我……」
翩翩失魂落魄的樣子,讓蘇裴難以抑制揪心的感覺,酸,疼,澀……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居然為一個比他小十歲的女孩兒糾結嗎?這是他的妹妹,才十六歲,還是一個高中生!你要真下得了手的話你就是禽獸不如!蘇裴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不過他好像忘記了,兩次在翩翩手裡得到極致的歡悅,難道不算禽獸一把嗎?鄙視你,蘇少!
蘇裴輕佻地吹起了口哨,轉眼間又是那個放蕩不羈的花花少爺,風流瀟灑,飄飄如仙,毫不留情地轉身走人。
他當著可以這麼灑脫?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翩翩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兒,卻敢當著他的面大聲喊出:「我喜歡你」!這份勇氣,讓人不得不動容。她堅定的口吻和眼神里的執著,炙熱,就是蘇裴所欠缺的……這麼個小丫頭都可以做到,可是他自己卻沒能正是地在方菲面前鄭重地告白過一次。
翩翩的每個字都不偏不倚地錘在蘇裴的心口上,讓他無可逃避,帶給他史無前例的巨大沖擊!任你的心只會為某個已婚的女人而動,但在此刻翩翩如此猛烈的攻擊下,焉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翩翩剛才那麼勇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饒是蘇裴這歡場中的老手,久經沙場,也不禁為之動容了。轉身往前走,第一次感到背後有兩道火辣辣的視線追隨著他,他硬是沒回頭,只是輕佻之色全無,嘴角的弧度,蔓延著無奈與苦澀……妹妹就是妹妹,就算是收養的,那也是妹妹,只能有親情!
這蘇少,還真夠倔的,思想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前衛,甚至有點呆板,認死理,他還沒能大膽地展開自己豐富的想象力。00000
不過蘇裴還是明白了,超子之所以會被翩翩拉來這裡,是因為那小丫頭想要藉機刺激他,真虧她想得出來!我蘇裴能是那麼容易被刺激到的嗎?
可憐的超子還乖乖地呆在原地沒有動,等著老大回來處置吧。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翩翩今天是成功了,至少把蘇裴氣得差點當場揍超子一頓,那可是他的心腹啊!後來蘇裴懂了翩翩這麼做的原因,知道了她喜歡的人是誰,蘇裴雖然做出了讓翩翩傷心的決定,但他心底有那麼一絲絲竊喜,喜什麼呢?就好像是屬於他的玩具被隔壁那強壯的小子搶走之後又自動飛回到他手裡……
翩翩感覺天空忽然間暗了下來,世界變得沒有色彩,為什麼她要喜歡上哥哥呢?喜歡一個人難道就是會伴隨著失戀嗎?初戀都是很難成功的嗎?有沒有誰像她這樣在告白那一刻同時也就是失戀的時候……
翩翩的身子一軟,順著牆壁緩緩滑下來,蹲在地上,頭埋在兩個膝蓋中間,嚶嚶的哭聲悄悄在這僻靜的角落裡散落開來,天空不知何時竟下撒毛毛細雨,一個十六歲花季少女初戀的告白換來這種結果,是不是天也在替她惋惜呢……
翩翩轉學了,在距離家不太遠的地方上學,這樣她可以每天都回家裡住,可以每天都看到哥哥。她剛被送來就打電話給蘇母,好不容易才說服了蘇母容易她轉學,翩翩說自己不習慣住校,在這種貴族學校裡,她感覺很壓抑,同學們大部分都自我感覺良好,不太願意跟翩翩玩在一起,她時常感到孤獨彷徨……這些到是實話,只是今天才決定向家長說清楚。當然了,更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哥哥,想要經常見到哥哥。說不定經常見到哥哥的話,她就能安心讀書,成績也會好起來呢。
蘇裴果真如他所說,搬去茶坊裡住了,反正是蘇家的產業,那裡寬敞著呢,他本來就有一間辦公室兼臥室的房間,最多也就是帶幾件衣服過來了。
翩翩忍不住想跑來見哥哥,可是每次都有「服務員」攔住她,說哥哥不在,出去辦事了。小丫頭也不過多糾纏,有時候來坐坐就走了,有時候會拿來一些茼蒿餅,還有銀耳甜湯或者燉好的雞湯,讓「服務員」交給蘇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