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枕頭上不知什麼時候溼潤了,那是方菲的眼淚。在看見殷蔚天發過來的彩信時,她感覺太幸福了,開心得哭。
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吧,她的老公如此懂她,知道她在思念著他,知道她惦記著紫葉球,所以才拍這張照片,上邊不僅有他,還有曾和他親手種下的紫葉球。這如何能不讓方菲喜極而泣呢。
他雖然沒有在她身邊,但是他的心卻時刻陪伴著她,清楚地知道她在想什麼,這種默契,像知己,像戀人,總是就是萬分美好的感覺,方菲心裡都被他填得滿滿的,越發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些……
當你想念著一個人的時候,最欣慰的莫過於他也在想著你。此刻殷蔚天在藥田基地裡跟夏筠等工作人員在一起巡視紫葉球藥田,心卻早已經飛到方菲身邊,或者說,他的心就沒帶回來,一直留在巴黎,留在她身上。
紫葉球才剛長出葉子,並不是採摘的最佳時期,儘管現在也具有療效,但不如成熟時期的,所以殷蔚天還需要耐心等待,再有半個月就可以摘下,開始大批次的生產成品。殷蔚天已經為紫葉球系列產品的上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他做事向來冷靜果敢,雷厲風行,不喜歡拖泥帶水,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會竭盡所能去實現。
夏筠嘴上不說,心裡實際上頗為佩服殷蔚天。她已經知道了殷蔚天去巴黎的事,更知道文茵原來不過是他將計就計的旗子,殷蔚天不但深深愛著方菲,他更是一個有擔當,公私分明的人。他在巴黎與方菲肯定是如膠似漆,難捨難分,原本夏筠還以為他會在那裡陪伴方菲,沒想到他一個星期就回來了,絲毫沒有耽誤工作上的進度。
夏筠很為方菲高興,她最心愛的小徒兒,終於是等到屬於自己的陽光了,今後的情路不會那麼坎坷曲折,與殷蔚天之間再也沒有障礙。等方菲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那時差不多也是紫葉球順利生產的時候。
讓夏筠最為開心的事是樂志豪那個敗類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在他受傷住院期間,他公司的股東趁機發難,一舉將他推下了總裁的寶座。樂志豪這些年還涉嫌多宗商業犯罪,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判決。當然了,他犯罪的證據大部分是殷蔚天派人去搜集的。殷蔚天實現了當初對夏筠的承諾,他果然讓樂志豪落得個悽慘的下場,為夏筠報了仇。
這麼多年來,樂志豪這三個字憋在夏筠心裡成了隱疾,如今被根除,總算是暢快了,大仇得報,她對父母也有個交代。
樂志豪如今已被限制出境,即使躺在醫院,他的病房門口也有兩個警察在為他「把守」。目的是為了防止樂志豪逃跑,同時也是對他的保護。他所涉及到的多宗案件都關係到一些有錢有勢的人,誰都保不準有沒有人會趁樂志豪重傷的時候悄悄潛進來滅口。
夏筠經過好幾天的猶豫,終於決定去醫院,她不是擔心樂志豪,她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個男人現在成什麼樣了。她心裡痛快,要是見到他的狼狽樣,她會更舒坦!
病房門口的兩個警察見到來了一位美女,不由得眼睛一亮,但還是要例行檢查。好在搜身的是女警察,不然夏筠可要抓狂了。登記了身份證,身上也搜了個遍,警察讓夏筠進去了。
病房裡有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樂志豪躺在病床上,身上纏著紗布,身上還有幾處被狼狗咬過的痕跡。那是因為他當時從麵包車上跳下去之後逃進了樹林裡,黑燈瞎火的到處亂竄,跑到那附近農民居住的地方,被人家養的狼狗給狠狠親熱了幾口。他能撿回一條命算是不錯了,傷得不輕,後背上中了一槍,幸好子彈及時取出……
樂志豪早已不是平日那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了,臉色蒼白,面容憔悴,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他在看見夏筠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冷笑幾聲:「你來做什麼?不會是還想著我吧?」
夏筠清雅的面孔上沒有太多表情的波動,只是瞄了一眼他身上的傷處,緩緩地走到床邊,清冷的目光投射在他臉上。
「樂志豪,真是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在我有生之年能夠看到,總算是老天開眼。」夏筠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冷靜,實際上她心裡還是有些激動的。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初戀,她在十九歲那一年,以為自己會是他的妻子……但是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樂志豪暗淡的眸子閃了閃,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看向夏筠的目光裡依舊沒有半分歉意。
「夏筠,就算我現在倒了那又怎樣,這十多年我也享受夠了,我什麼都沒有缺過,我周遊世界,我換女人像換衣服,我大把大把地撒錢,吃喝嫖賭樣樣都玩兒,我比許多人庸庸碌碌活一輩子要強多了,就是現在馬上死了都值得。哪像你……你除了搗騰那些草藥,你還會什麼?你享受過什麼?三十歲了還沒開苞,要不是我下藥,被那小子白白撿了便宜,你到現在還是個沒人要的老處|nv,說起來,你該感謝我才對,你知道做女人的樂趣了吧?嘗過了甜頭,是不是就會想男人了?哈哈……」樂志豪望著夏筠的眼神變得邪惡而猥瑣,這個死都不知悔改的男人,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早就扭曲了……
夏筠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笑得猖狂的男人,她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也沒有了憤怒,有的只是滿滿的悲哀。想起自己曾經愛他愛得死去活來,被他偽善的面具所欺騙,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迷惑。單純善良的她,生平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代價卻是被傷得體無完膚,甚至連累到家人,得到了慘痛的教訓!
心頭漲漲的酸澀,凝聚成眼底的溼意,漸漸溢位眼眶,夏筠素淨的面容有些蒼白,掛著兩行清淚,那不是為樂志豪,而是為祭奠她那一段逝去的青春。曾經濃烈如火,義無反顧,傾盡所有去愛了一場,年少的痴狂,懵懂無知,都已經遠去,如今的她,再不是當初十九歲初遇他時的清純少女,只是一個三十歲的「超級剩女」。
直到現在,夏筠才真正地放下了那些過往,對於樂志豪,連恨意都沒有了,這麼與他對視著,相隔的距離不過一米,她卻感覺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曾經他對她的人生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從今後,她再也不要活在過去的痛苦裡,他只是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人,在她將來的幾十年人生之路,樂志豪不會對她再有半點影響。
連恨都放下了,說明她完全從仇恨裡解脫出來,她會獲得新生,她會活得比以往和人時候都鮮亮!
樂志豪嗤笑一聲,不屑地諷刺:「搞什麼?煽情啊?你都三十歲了還學人家小女人來這套,你噁心不噁心呢。」樂志豪知道夏筠是為殷蔚天辦事的,更知道夏筠不會念舊情,所以他也沒必要再裝什麼。
夏筠微微一揚精緻的臉蛋,雖然掛著淚水,眸光中卻透著一抹傲然,平穩的聲線不緩不急地說:「我是三十歲了,可至少我活得自在,不像有的人下半輩子只能在監獄裡度過。你講的那些吃喝嫖賭,在你的未來是享受不到了,而我,將來的人生一定會比你精彩。」
夏筠的淡定從容,讓樂志豪暗暗心驚,這個女人成長起來果真是了不得,再不是那個任人欺負擺佈的角色了……rs0f。
身後響起開門的聲音,夏筠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