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那小木桌,可憐那上邊的幾棵小盆栽啊,被先前那個暴怒的男人掀翻在地上,散落在桌腳周圍,泥土全都從花盆裡倒出來,一片狼藉……最惹眼的是方菲鞋子也掉在了泥土中……方菲窩在殷蔚天懷裡,此刻她居然在想……謝天謝地,這次他沒有粗魯地把她底褲給撕爛,不然如果有人來這兒收拾打掃的時候看見……她會是怎樣無地自容啊!
方菲被他強健雙臂抱在懷裡,舒適又溫暖,軟弱無力的她慵懶得像一隻可愛的小寵物,正享受著男人的疼愛……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頭不施力地戳在他胸膛,撅著有點紅腫的小嘴說:「你……你可要記住自己說的話哦……別到時候說話不算數,不然的話……哼哼……」方菲甜膩動聽的聲音從他胸膛處傳來,柔柔的,如羽毛輕輕拂過,帶著一絲俏皮,讓男人心底的憐惜之情更加濃郁。真的愛極了她這樣小小的撒嬌,讓他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無形地拉近。
殷蔚天那張完美得無懈可擊的俊臉上,薄唇邊噙若有若無的笑意,如同皚皚白雪裡破土而出的一棵綠草,帶給人希望和憧憬,讓你看到無限生機。
比夜空星辰還要燦亮的瞳眸裡流動著她熟悉的寵溺之色,他將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指捏住,湊到嘴邊輕觸著他的唇……
「咯咯……咯咯咯咯……癢……」他灼熱的呼吸在她指尖飄過,惹得她不禁嬌吟出聲……
他輕挑著好看的眉毛,曖昧的目光勾魂攝魄:「哪裡癢……需要我幫你嗎?」
「你……」方菲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那麼赤果的渴望,灼得她也禁不住口乾舌燥。
「你就不能正經點麼。」方菲羞赧地橫他一眼,心底確是跟喝了蜂蜜一樣的甜。
如此溫馨的氣氛,彼此之間好像能感應有暖流在淌過,久違的感動,綿綿愛意如山間無聲的甘泉,如沙漠裡突然出現綠洲,滋潤著兩顆乾涸的心……曾經冷卻過悸動,曾經迷茫過方向,曾經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活著,在這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每個人的心都會有疲倦的時候,每段美好的感情都會經過嚴冬才能迎來春暖花開,這些都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區別在於,你是願意耐心地等待,還是早早地選擇放棄。
方菲和殷蔚天其實互相都在等待,認定了對方,只等著能出現一個適當的契機喚醒沉睡的感動。
方菲原本以為她真的可以任由殷蔚天跟文茵在一起,她以為自己能堅強地面,但是她錯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每一分鐘都緊緊扼住她的呼吸!
殷蔚天以為自己可以對方菲視而不見,以為他死去的心再也不會復活,對於愛情徹底絕望的他,活著,也感覺自己如同死去!
他低下頭,挺直的鼻樑抵著她小巧的瓊鼻,就這樣呼吸相聞,靜得只聽見對方的心跳聲,絲絲縷縷的柔情在心尖蔓延開來……
「你……今後可以完完全全地相信我嗎?」他在問出這句話時,心臟的位置不由自主地猛烈收縮,如同一個人在受傷時出自本能的保護反應。是的,他腦子裡浮現出了那一日被人暗算,中槍墜江的一刻……那不堪回首的過往,歷歷在目,就好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一個曾有那樣慘痛經歷的人,他在面對愛情的時候,或許,他最需要的東西……信任,將會無可置疑地排在第一位。假如她依舊不能對他做到絕對的信任,那麼……他可能沒有勇氣再和她重歸於好。曾經傷到極致,那如煉獄般的滋味,他這輩子不想要再有!
奇蹟般的,方菲這次很細心地察覺到了他尾音的顫抖,他語氣中帶著讓人心疼不已的痛楚。
那是一個受過傷,從鬼門關力走了一遭回來的人,發出的能顫動你靈魂的聲音。
這個男人,事業上如日中天,有著讓人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財富和地位,他處處地方都令人豔羨不已,他沒有一處不是完美的化身!然而,他的瑕疵就在於他的生活太過不平靜,看似尊貴如神,但終究不是神,他所遇到的坎坷,非一般人能想象。他都一一撐過來了,不斷地受著磨練與命運的鞭撻,他沒有外人想象的那樣逍遙自在,他受著不為人知的苦。
方菲的心,柔軟得不可思議,生生地為他而疼著,溼潤的眼眶裡氤氳著霧氣,伸出手掌按在他心口處,用一種宣誓似地口吻,輕輕第,但卻清晰而堅定地說:「當你墜江那一秒,我的心就隨你而去,你心死,它便死,你活了,它便活……現在我們的心都是活的,我把我的心,放在你這裡,你要好好保管。以後,信你,如同信我自己。」
他因為她曾經犯下的錯誤而差點喪命,在他平安歸來後,她甚至不敢去奢望自己能重新得到他的愛,所以眼睜睜看著他和文茵在一起出雙入對,她仍然沒有去為自己爭取什麼……因為她早已經放棄了自己,覺得不配再擁有他的愛。認為即使他移情別戀,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誰。她甘願承受苦果,雖然那是一種比死還要難受的滋味,但假設他那麼做會開心的話……
方菲真的沒想到他會重新接納她的存在,還說他的妻子只認定她一個人,說他會在適當的時間跟文茵說清楚……
這樣就足夠了。足矣讓她徹徹底底地相信他的愛,在這一刻,方菲感到從未有過的自信,她忽然就明白了,不管他曾走得多遠,不管兩人之間有著怎樣的傷痛,不管橫在兩人中間的某個女人曾對他來說有多重要,這些,都是過去式了。在真愛面前,這些都是浮雲。
有什麼比在一起還重要呢?她願意在全心全意愛他的同時,還給予他絕對的信任!0
殷蔚天沒有說話,只是將方菲的頭按在下巴,深深地呼吸著……此時無聲勝有聲。誰也沒有去問對方今天所說的話算是鄭重承諾嗎?彼此都把此時的濃情繾綣珍藏在心裡。
殷蔚天悲喜交加,他知道其實自己並沒有完全拋開顧慮,他還是會害怕未來的日子裡會再有傷害,但是他忍不住,他太貪戀與她在一起時的美好和溫暖,她就好比是上帝從他身體裡抽走的那一塊肋骨,讓他無法割捨得下。
他唯有藉著她的愛意來當做療傷的良藥,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鼓起勇氣去相信愛情。將來會怎樣,他沒有絕對的把握,但是他知道,即使前路未卜,他依舊願意與她攜手走下去……祈禱上蒼,這一次,別再讓他和她的愛情傷痕累累。
方菲覺得額頭上有點溼溼的,不由得一怔,心疼地抱住他的腰,一隻手悄悄爬上他的臉頰,想要摸摸他是不是再哭呢……男人一把鉗住她的小手,硬是不給她摸,她只好把腦袋窩在他脖子裡輕輕蹭著,另一隻手在他後背柔柔地拍著,嘴裡還在很小聲地嘀咕:「乖哦……以後我們會好好的……」
她像安慰小孩子那樣哄這他,而他也沒有為此生氣,任由她軟糯的聲音這麼一點一滴鑽進他心裡……其實人人都有小孩子的一面,被自己愛的人像對待小孩一樣的,有時候也是一種難得幸福。
方菲和殷蔚天現在雖然還是沒有恢復像以前那樣沒有隔閡,如膠似漆的階段,但是雙方都看見了希望的曙光,相信只要時間長一些,將會把所有的陰霾都趕走!
兩人就這樣擁抱了半晌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來,殷蔚天將方菲那兩隻掉進泥土裡的鞋子拾起,把裡面的土渣都清理乾淨。
他半跪在地上虔誠得像朝聖一般,一隻手握著她的玉足,另一隻手拿著鞋子……qudd。
他的目光痴痴地盯著,方菲晶瑩的腳趾頭如白葡萄般小小圓圓的,可愛極了,他不由得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腳背,然後才給她把鞋子穿上。
這是除了自己的父母,第一次有人為她穿鞋,被他精心呵護的感覺好窩心,飄飄然的,樂滋滋的,方菲高興得合不攏嘴,俏麗可人的臉蛋上一直掛著甜美的笑容,沉浸在於他相處的快樂里。
喜歡在這平靜中滋生出來暖暖的感動……原來幸福並沒有棄她而去。幸福就是和他在一起,就這麼簡單。
兩人走出溫室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一踏出溫室的門,彷彿有種彷如隔世,重活一世的感覺。在進那溫室之前,兩人心裡都擱著石頭,誰也想不到出來的時候會有這樣的結果,看似沒有希望的感情終於撥雲見日,就跟再世為人一樣。
方菲被他牽著小手,臉紅得跟猴pp差不多,留戀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溫室,烏溜溜的大眼睛有點心虛地望望四周……羞赧地問他:「那個……不會有人看見的吧?」
殷蔚天見她緊張兮兮的小模樣,不禁又興起了逗她的念頭,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臉頰,戲謔的語氣說:「我記得……某個色女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偷看我洗澡,還流鼻血……現在怎麼這樣膽小了?」
說起這件糗事,方菲的臉立刻發燙,眉頭都皺到一塊兒去了,嬌嗔地跺腳,粉拳落在他身上:「你說誰色呢!我那時候是……是好奇嘛……想看看男人……真人不穿衣服是啥樣……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次對我好凶,還叫我滾,哼!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殷蔚天被她這激烈的反應逗得更樂了,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那時我不知道你是我將來的妻子,不然我就直接把你就地正法了,看你還敢不敢偷看男人洗澡。那你現在說說,感覺我這真人還好看嗎?身材還滿意吧,尤其是那個……滿意嗎?」
方菲囧了,他怎麼可以問這種問題呢,讓她怎麼回答!
方菲的呼吸急促起來,頭都快垂到胸口了,細如蚊蟻的聲音囁嚅道:「你要是……要是不把我弄疼……我就……就……就很……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