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蔚天在身子往下墜的時候突然衍生出一股絕望,卻又帶著強烈的不甘!他難道註定要葬身在水裡嗎?!
電光火石之間,驀地掉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殷蔚天墜落的速度緩了一緩。出自本能的反應,他在這一秒的緩滯中趁機抓住了樹幹!
殷蔚天驚出一身冷汗,這樹幹能堅持多久?峭壁上連一塊突出的小石頭都沒有,一旦這樹幹斷裂,他就會墜入深海!
殷蔚天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縮,汗毛倒立,瞳孔死死盯住那樹幹……
一切都象是做了場噩夢,殷蔚天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只聽一聲催命般的響聲,樹幹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體重,猛然短裂!
幾乎是在同一秒鐘,殷蔚天的視線裡奇蹟般地出現了一根繩子!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在墜下那一剎沒命似地抓住那繩子!
他赤果的上身被樹枝刮傷,他感覺不到疼,他只知道,他活下來了,不用死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洶湧著岩漿一般的憤怒!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有人在惡整他!不然怎會在關鍵時刻丟一根繩子下來?!
在極致的死亡恐懼之後,他才覺得即使是懸在峭壁上,只要沒死,只要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就是一種讓人落淚的幸福。他不是怕死,他還有太多的心願沒有完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會死不瞑目!
從懸崖下到地面的過程,彷彿是從地獄裡升騰到人間,短短幾分鐘,他就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這中間的驚心動魄,難以用語言形容。殷蔚天直到被人拉上去,腳踏著地面,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給殷蔚天的第一感覺就是——似曾相識。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
殷蔚天銳利的鷹眸化成兩把冰刃投向那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死氣,陰森駭人,如同來自冥界的修羅般讓人打從心裡生出一股懼意。
他連憤怒都不帶火藥味,冷得讓你心顫。沒有起伏的音調說道:「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如果你覺得你救了我,就可以隨意主宰我的生命,那你就錯了。」
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就是邘凌峰,此刻他正打量著他的兒子殷蔚天。雖然殷蔚天的話聽起來很不客氣,但他絲毫不介意。邘凌峰的臉色略帶幾分倨傲,不但沒生氣,反而讚許地點點頭:「很好,不愧是有優良基因,剛才那幾顆子彈就算是我們爺兒倆的見面禮,如果你被子彈打中,就不配繼承我的一切,活著也跟死了沒區別。」
「。。。。。。」qqfb。
敢情還真是邘凌峰派人乾的,殷蔚天沒有猜錯,果然是救了他的人在玩兒!不過這也太激烈了一點吧,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邘凌峰你賭得太大了。
殷蔚天一記眼刀橫過去,讓人很不自在,象長了一根刺在背上似的。
「你是我什麼人?你不覺得自己很自作多情嗎?憑什麼認為我會稀罕你給的東西?」都是問句,卻沒有上揚的尾音,殷蔚天在經過連番兩次生死之後,心理承受能力相當驚人,遠勝從前。
邘凌峰比他更冷靜,儘管他的話越來越犀利尖銳,不給面子,但邘凌峰那張千年不變的臉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表情:「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兒子,也是我唯一看中的繼承人,這就是理由。你沒有拒絕的權利,現在的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藍黛總裁嗎?你現在的生死掌握在誰手裡,難道你看不出來?」
這兩父子,首次交鋒就擦出如此激烈的火花,真是讓人咋舌,一個比一個強悍,一個比一個更不甘被對方牽制。站在邘凌峰身側的兩個男人雖然沒有表情變化,可心裡都在暗暗為殷蔚天捏一把汗,從沒有人敢如此跟邘凌峰說話,如果殷蔚天不是邘凌峰的兒子,這倆保鏢早就動手了。
殷蔚天定定地凝視著邘凌峰,這個殘疾人,就是他的父親?他不是歧視殘疾人,而是因為這一點而更震驚於邘凌峰的能力,真難以想象,將他於死神中救出來,並且在這樣的地方擁有私人別墅和飛機的人,會是一個殘疾人!
「你說是我父親,有什麼證據?」
邘凌峰象是聽到一個很差勁的笑話,眉宇間流露出一絲不悅,沉聲說:「我邘凌峰說的話就是證據,你覺得我有可能會認一個不是自己骨肉的人為兒子?」
殷蔚天心頭劇震,瞳孔微微收縮著,腦子裡電光火石般掠過關於「邘凌峰」的資訊……
邘凌峰,香港船王,更是香港的地下皇帝,因在公海上有數搜豪華賭船而控制著香港黑幫。簡單的說,他就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一代梟雄!無論是港臺還是大陸甚至是整個東南亞,邘凌峰跺跺腳就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傳聞他和他的幾個兄弟可以隨意操縱香港股市,傳聞如果香港沒有了邘凌峰,社會混亂的程度會連警察都無法管制……
傳關於邘凌峰的傳聞,遠比殷家要複雜,遠比殷家要更富有傳奇色彩。
邘凌峰確實沒必要欺騙殷蔚天,他說的話就是最鐵的證據!
殷蔚天沉默,心頭掀起的滔天巨浪在頃刻間恢復了平靜,就算邘凌峰真是他的父親又如何?如果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強迫他繼承屬於父親的一切,從而成為一個被人操控在手裡的傀儡,他寧願……
殷蔚天突然笑了,本來就俊美得不象話的男人,這麼一笑頓時如同萬樹梨花開,燦爛得讓人心神具顫!
他動了,卻不是走向邘凌峰,而是轉身往懸崖走去。
邘凌峰驀地皺眉,眸光中劃過一抹狠色:「你要幹什麼?」他的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殷蔚天很敏銳地感覺到了,背對著邘凌峰,他眼裡精光乍現,就憑這一點,他知道自己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