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裴不禁愕然,瞪了瞪眼,這樣也行?該說她什麼呢?隨遇而安嗎?
管她什麼呢,蘇裴窩進被子裡,心裡還是憋屈得很,真不知道自己那裡剛才被嚇軟了會不會引起什麼功能障礙,如果是的話,他一定會把何翩翩這罪魁禍首給趕出門去!
翩翩並不是嬌慣的孩子,她並不介意自己睡地板,只要不是一個人就好……何翩翩最害怕的就是單獨一個人,她一輩子都忘不了,七歲的時候,某一天爸爸媽媽出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她一個人在家度過了兩天兩夜,又餓又怕,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有警察叔叔找上門說她的父母死於意外,就在那一天,她成了孤兒……
她也不想來打擾蘇裴,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腦子,只要是一個睡覺,她就合不上眼,即使到天亮都睡不著,童年的陰影,揮之不去……
翩翩睡覺很乖巧,不打呼嚕,不磨牙,整晚都很安靜,蘇裴早上起來的時候,如果不是看見地上那隆起的一團,他都差點忘記她的存在。只是,她真的在地板上睡了一晚……這不禁讓蘇裴心裡有股細微的憐惜之情一閃而過。
翩翩想不到的是自己竟會在醫院見著方菲,並且她還處於昏迷狀態。這還幸虧蘇裴早有準備,在家就跟翩翩講了方菲的情況。
翩翩心疼地望著方菲,一頭衝過去抱著,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一把鼻涕一把淚,旁若無人地樣子,沉浸在悲傷裡,她就當方菲是聽得見一樣的。
「師姐……嗚嗚嗚……師姐,是我啊……我是翩翩啊,你最疼愛的小師妹……你快起來看看我……師姐……師姐……」
「師姐……我也還俗了,我被人收養了……你快起來呀……起來帶翩翩去逛街,吃好吃的,玩好玩兒的……嗚嗚嗚……師姐……翩翩好想你啊……你不要睡了……」
「……」
天真可愛的翩翩真情流露,她把方菲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見到親人昏迷不醒,她發自內心的恐懼,害怕!她嘗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她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她不想方菲就這麼睡下去……醫生都說了,這麼睡下去就是在走向死亡。要姐方那。
「師姐……你是不是以為師姐夫死了,所以你不願意醒來啊……嗚嗚嗚……師姐……其實師姐夫沒死……他活得好好的,不信你聽啊他在跟你說話呢……師姐……」翩翩邊說邊按下枕頭邊錄音筆的按鈕……
翩翩雖然不諳世事,但不代表她是白痴,她從蘇裴那裡瞭解到,方菲目前是屬於自我封閉狀態,她的潛意識在逃避甦醒,她為什麼要逃避?當然是害怕醒了之後面對殷蔚天死亡的事實,如果在她耳邊不斷告訴她,殷蔚天還活著,那麼也許有希望……雖然殷蔚天是死是活沒人知道,但有他的錄音筆,方菲假設真的能聽見外界的動靜,那麼……
蘇裴和方博都沒有阻止翩翩,他們都覺得,或許有人哭鬧一下,對於方菲會是種刺激,何況翩翩很聰明,邊哭得稀里嘩啦,一邊忘我地嚷嚷,錄音筆還在播著……
這動靜還真不小,也只有象翩翩這麼半大不小的女孩子才做得出來,總不能讓蘇裴和方博這麼做吧……
蘇裴和方博此刻都難免覺得病房裡很嘈雜……頭疼,很渴望能安靜下來,但又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萬一方菲在昏迷中都受不了這麼吵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