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不會跟我回殷家,你想要辭職,是真的嗎,你想好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被一股深沉的憂鬱包裹著,一圈一圈地環繞在她身後的空氣,將她的心都侵蝕……
方菲的雙腳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身子在瑟瑟顫抖,她竟有些害怕了,他沒有預想中那樣發火,但是卻比發火還讓她難過百倍。
方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出這些話的,或許是衝動,或許他會認為她的反應過激,那可都不重要,她不喜歡被欺騙的滋味,她的眼裡容不殺沙子,她會在意他是否坦誠相待!
「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你真的瞭解過我?對你來說,我僅僅是欺騙你,為了耍著你玩?」殷蔚天的聲音輕飄飄的幽怨而沉鬱:「你知不知道,你每天中午吃的飯菜都是我讓阿冬送去給鍾晴,讓她給你的。你知不知道,那束野花是我今天早上5點鐘開車去妙清觀附近採的,只是因為我覺得你見到那些野花會開心。我隱瞞了我是藍黛總裁的事,就是怕你會有心理負擔,沒想到到頭來,就換來你一句不會跟我回殷家,你想辭職。」
殷蔚天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激奮的情緒,有的只是浸透進骨子裡的失落和憂傷,他沒想到自己用心良苦換到這樣的結果,那感覺,好象是爬山快爬到頂峰了卻被人無情地,狠狠地踹下深淵!怎能是一個「痛」字能了得!
他在方菲說出那句絕情的話時,終於幡然醒悟,他對她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儘管他一直在逃避去承認自己的心,但是那種拼了命都壓不下去的情緒,象一根頑強的蔓藤,從他的骨血裡破體而出!他真的動情了,為了眼前這小女人!
方菲被殷蔚天的話驚呆了,石化,徹底僵住……原來他暗地裡竟為她想得這麼周到,難怪她每天中午都吃得那麼好!那束花,他5點就起床起採,那時候天還沒亮呢,那時候她還在睡夢中呢!
殷蔚天蒼白的面孔上,勉強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曾經傷害過你,給你造成了巨大的痛苦,我沒有跪在你面前搖尾乞憐,說一些低聲下氣的話,因為我覺得說再多不如用行動來表示。我讓你去伊蓓雅專櫃應聘,不是在可憐你,是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勝任那份工作。我為你做的那些事,你真的不明白是為什麼嗎,你的腦子是不是一輩子不會開竅?」
殷蔚天的心一陣絞痛,急劇收縮著,再張開來的時候,流出的是心酸……原來一腔熱誠付諸東流的滋味就是這樣的。
方菲的呼吸紊亂了,心跳開始不規律,怔怔地轉過身,象收到蠱惑的教徒一般,腳步飄飄的怎麼就到了他跟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精雕細琢的俊臉,刀劍般的眉緊緊皺在一起,眉心之間那股憂慮,怎麼也化不開。她象著魔似地伸出手,每每見他皺眉,她就會打從心底裡想要去撫平。
她不確定他說的,但是心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噴薄而出……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你能不能說明白點?」方菲的心在顫,好怕聽到的不是那個想要的答案。
殷蔚天黯淡無光的墨眸裡驀地躥起一團火焰,她沒有走,她主動靠近他了!
沒有比這更讓他欣喜若狂的事,扔掉手裡的煙,雙手一圈,緊緊將她香軟的身子攬進懷裡,契合得不留一絲縫隙。
這個傻女人,可以讓他氣得難以剋制,也可以讓他恨不得能揉碎了融進身體裡去疼著。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又一次敗給她了,耐著性子,略帶著一點緊張,垂頭迎上她殷切的眼神,俯首在她耳際,薄唇輕啟:「你成功了,我的小妻子,還記得結婚之前你在醫院跟我表白嗎,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