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裡傳來方語薇瘋狂的嘶喊聲,她拼命叫著殷蔚天的名字,她不敢去想自己這樣的遭遇到底是誰指示的?雖然她是打算的不會把孩子生下來,但是,她無法接受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被人象牲口一樣宰割。
她用盡全身力氣來掙扎,掙不脫兩個護士四隻手。
她的尖叫聲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某人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聽在耳朵裡,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只有滿臉的狠厲與冷漠。
「怎麼樣,滋味如何?放心,醫生不會為你打麻藥的。」殷蔚天一如冰魄般徹骨的聲音在方語薇耳邊響起,徹底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不打麻藥就做人流……光想想就毛骨悚然……
方語薇驀地停止了叫喊,驚悚的眸子瞪大了死死盯住殷蔚天,因極度害怕而變調的聲音顫抖著問:「你……是你……是你……」
殷蔚天嗜血的鷹眸裡迸射出兩道光,表情象機械:「沒錯,是我。」
方語薇幾乎被氣暈過去,嘶啞著喊:「你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殷蔚天眼底迅速掠過一抹心痛……他又想起了方菲失掉的那個孩子。
「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你肚子裡的孩子,父親是誰。」
方語薇聞言,猛地呼吸一窒,他知道了?
「那天晚上在油輪,我遇到的女人是你妹妹,而不是你。她懷孕了,是我的孩子,可是不久前,我從公寓回家後,她流產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演戲,我又怎麼會多看你一眼?你的孩子,應該為我的孩子陪葬!」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殷蔚天朝那醫生打了個眼色。
醫生立刻拿起了亮晃晃的器具……
方語薇這回真的嚇破膽了,來不及再問個仔細,只剩下淒厲的嘶吼聲……
「不要……我不要……放開我……放開我……殷蔚天,你這個魔鬼!魔鬼!!」
「你們滾開……不要碰我,不要啊……不要!!」
「……」
一聲聲絕望的哀嚎傳入耳膜,撕扯著人的神經,如鈍器一般劃過心臟,就連醫生和護士也不禁略有不忍……可還是沒停手。方語薇的四肢都被捆綁著,腰腹那裡還被綁了一根結實的粗繩子,兩護士依舊是狠狠按住她……
殷蔚天緊抿著薄唇,一動不動站在那裡,他這是要親眼看著醫生的每個動作,直到她的孩子完蛋!他就是可以殘忍至此!他如同從黑暗從走出來的魔神,散發著毀滅與不可抗衡的力量,彷彿他就是主宰,她不過是螻蟻,只要他一個指頭就可以要她生,要她死!
當身下那處感覺到有異物,方語薇知道那是醫生準備要對胎兒動手了,她的意識也在這一秒完全崩潰!
「你們都是劊子手!你們是魔鬼!你們不是人!!」
方語薇歇斯底里地狂叫,那已經嘶啞的聲音象沙子磨過,聽著更覺悽慘無比,一時間,這小小的手術室裡充斥著一片愁雲慘霧。
殷蔚天半眯著的眼眸裡一霎間有了異常的波動……他記得方菲在醫院醒過來知道孩子沒了的時候,也曾說他是兇手,她當時那怨恨和絕望的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了,此刻的方語薇眼裡,更是用一種憎恨到極致的目光……
如果方菲將來知道他幹了這樣的事,知道她姐姐的孩子是因為他要發洩心中的憤怒而被用這樣殘酷的方式對待,她會怎麼看他?她一定更會認為他是兇殘沒人性的惡魔!
腦子裡陡然飄過肖尚的金玉良言……「千萬別再做對方不喜歡的事,你要知道她是什麼性格,做哪些事她會對你刮目相看,而哪些事會讓她更討厭你,萬萬不能一錯再錯。」
萬萬不能一錯再錯!!這句話,反反覆覆在殷蔚天腦海裡出現,放大!方語薇的慘叫還在繼續著……
只是那麼幾秒的功夫,殷蔚天好象看到一道靈光閃過,下意識脫口喊到:「停手!」
這兩個字來得太及時了,那醫生還在發抖,如果再遲一些喊,她就真的要下手了……
「幸好,幸好。」醫生不由得低喃兩聲,偷偷瞄著殷蔚天的臉色。
殷蔚天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聽醫生這麼說,知道方語薇的孩子沒事,他卻好象是從地獄裡走了一遭回來,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沒錯,如果他剛才在最後一刻不醒悟,他就真的成魔了!萬幸的是,還來得及。
方語薇傻了,久久不能從極端的恐懼裡回過神,在護士鬆開她的手那一剎,她竟兩眼一黑,昏了過去……不是她的身體有問題,這真是被嚇的……
殷蔚天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醫院,陽光照射在他身上,許久許久,他才開始覺得有點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