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都行!」蕭鳳兮地打斷君臨天的話,雲淡風輕地說著,「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孔麟兒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君臨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武功很高,出乎你我的意外,人很詭異,和你家那位一個德行,剩下的就是相當的讓人討厭。」蕭鳳兮閉著眼,漫不經心地說著。
「她看上去和子非的關係很不錯。」黝黑淡漠的眸子快速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孔麟兒不會傷害她的,這一點你放心。」蕭鳳兮睜開眼眸,斜睨了君臨天一眼,坐起身,端了茶水潤潤喉,這才說道。
翌日。
縣令府大門外,四匹純黑毛色的馬兒正爭相打著響鼻,門口君臨天正和孔文龍說著什麼……時間在兩人的交談中流逝,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兩柱香的時間也快過去了。
夜和魅坐在馬背上有點糾結的看了看君臨天,什麼時候他家王爺變得這麼的健談了?
「臨王放心,王妃我們會好好照顧的!」孔文龍恭敬地朝君臨天說道。
「那就多謝孔縣令了。」君臨天低醇的聲音帶著滿滿的謝意,黝黑淡漠的眸子朝院子裡看了一眼,眸底閃過一抹失望,轉身大步朝馬匹走去。
蕭鳳兮筆直的坐在馬背上,修長的五指緊緊地抓著韁繩,背上的傷口有些隱隱地痛。他微微仰著頭,眯眼看著天上的白雲,陽光有些刺眼,還有些灼人,讓他的心慌慌的,腦海裡不由得想起一句話——我可以放心的去追他了!追他了!
「人都走了,我看你怎麼追。」蕭鳳兮輕輕拍了拍身下的馬,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邪魅的雙眸漫不經心地瞟向大門方向。
「不等了?」蕭鳳兮看了君臨天一眼,語氣裡有些不捨——美好的日子總是那麼短暫。
君臨天拉住韁繩的手頓了頓,扭頭看了一眼大門方向,微微嘆了一口氣,「走吧!」
「王爺不再等等了嗎?王妃說不定正在過來的路上。」孔文龍看出君臨天得遲疑,也附和道——或許人還真的在路上。
「要不再等等?」蕭鳳兮身下的馬兒不停地踱著步,打著響鼻。
「出發吧!」
夜和魅早就等著一句話了,君臨天話音剛落,二人就揚起馬鞭,疾馳而去。
「真不等了?」蕭鳳兮心中有點莫名的惆悵。見君臨天認真的模樣,蕭鳳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韁繩一拉,雙腿一夾,吆喝聲剛竄到嗓子眼,就聽到一聲清澈如流水般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孔麟兒剛從假山後繞出來,就聽見大門外錯落有致的聲音響起,「駕!」。「等一下!」孔麟兒心下一急,毫無形象的大吼一聲,本來她是可以運用輕功,如仙下凡般飄落在他們面前的,那樣又震撼又比較節約時間,可是為了避免她家老頭子會被嚇壞,她也只能選擇有損形象的做法來叫停他們前進的步伐。
蕭鳳兮身下的馬,剛興奮地揚著前蹄,就被背上的主人給叫停,馬兒有些不滿地扭過頭,呼呼地噴著氣。
君臨天也趕緊勒停了馬。
「子非有東西要我轉交給臨王。」孔麟兒瞅了一眼用背對著她的蕭鳳兮,淡淡一笑,視線落到君臨天臉上——那表情可真夠糾結的,從欣喜到失望不過一秒的時間。好歹她也是一美女,看見她至少也給個笑臉啊!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啊!人家人愛,花見花開,哪個女人不想這樣?
「她……不來了?」黝黑淡漠的雙眸看向孔麟兒身後,雙眸裡交織著期望與失望,矛盾至極。
「她就不出來送你們了,希望臨王你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孔麟兒收起了那漫天亂竄的思緒,淡定從容地看著眼前的俊顏。不可否認,君臨天骨子裡都透露出致命的吸引力,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的貴氣,讓人看著就不想移開眼,這種型別的人,向來是小說裡的頭號男主角,只可惜她不是那女主,最主要的是相對於冷漠淡然,她還是比較喜歡邪魅不悶的,所以她還是比較喜歡旁邊的那位。
「有什麼東西就趕緊拿出來,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不少時間。」蕭鳳兮微微昂起頭,再次眯眼看著天邊的雲朵,薄唇卻一張一合的。
孔麟兒從袖兜裡取出一個布袋遞給君臨天,笑道:「子非說這裡面是些銀票,你們應該會用的著,也不多,就二三十萬兩吧。對了,裡面還有封她寫的信,說是讓你回了朝陽城再看,當然你要是現在看了,她也不知道,我不會說的。」
夜和魅發現沒人跟上來,又騎著馬回去尋人,剛走到,就聽見孔麟兒的話,他倆頓時瞪大了雙眸看著說的雲淡風輕的孔麟兒——二三十萬兩,不是二三十兩,她竟然說不多?!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到來了。真是沒意思,慢聊,我先走了。」蕭鳳兮扭頭,視線掃過一臉燦爛笑容的孔麟兒,最後落到君臨天臉上,「我前面等你。」說完,騎著馬慢悠悠地向前。
……
「這馬今天有點怪,喜歡繞圈。」陽光下的蕭鳳兮唇角微微上翹,半眯著眸子,淡淡地說著。
君臨天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眸子一瞬間眸光變幻。
「估計那馬被你騎著覺得有些委屈,所以才會如此。」孔麟兒將蕭鳳兮打量了一番,視線落在他握著韁繩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燦爛笑弧。
「是某些人長得比較像它同類,它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蕭鳳兮聳了聳肩,雙眸緊盯著孔麟兒,唇角噙著一抹小小笑弧,嘲諷之色卻顯而易見。
孔麟兒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笑,笑得蕭鳳兮心裡有些發毛,所以他裝著淡定的別開了眼。
「她就麻煩孔姑娘了。」君臨天將舒子非給他的布袋貼身收好。
「臨王放心,我會好好照看她的。」孔麟兒淺笑著,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一瓶藥遞給君臨天,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這瓶藥你幫我轉交給蕭鳳兮吧。若我當面給他,我想他定會給我扔了,這藥很珍貴的,我不想就被他給糟蹋了,麟兒在這兒多謝臨王了。」
君臨天接過來,衝孔麟兒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馳騁而去。
「趕緊找個人嫁了吧,越到後面就越沒人要了,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能聽到你的好訊息,只是恐怕有點難,唉……」蕭鳳兮伸手理了理額前一絲散亂的頭髮,裝模作樣地嘆息一番。
「希望你下次來的時候能給我帶來好訊息!」孔麟兒笑意盈盈地看著蕭鳳兮拉著馬兒轉身,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補充一句,「回去之後最好是忙正事兒,若是去招惹一些是是非非,可別忘了那腰帶的下場!」
「駕!」蕭鳳兮的背僵了僵,而後雙腿一夾馬肚,煩躁地命令著身下的坐騎,疾馳而去。留下孔麟兒一人站在原地樂呵著——她很滿意蕭鳳兮的反應。
「雀兒,你和蕭公子……」孔文龍站在門口叫了孔麟兒一聲,可是話說出口了,卻不知道該要怎麼樣繼續。他家夫人說得對,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能做得了主的,只能是在旁邊觀看著,在她走錯道的時候,提點一番。雖然一開始他是非常反對他家夫人這一思想的,只是耐不住他家夫人的嘮叨,潛移默化的他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一想法——他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
孔麟兒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轉過身,大步朝孔文龍走去,親熱地挽起孔文龍的手,甜甜地道:「爹,你不覺得我和蕭公子很配嗎?往那兒一站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才子佳人。想不想讓他成為你的女婿?」
孔文龍點了點頭——想肯定是想的。
「放心吧,你女兒會搞定他的。」孔麟兒眉目飛揚,一臉自信。
「姑娘家家的,說話還是含蓄點。」孔文龍輕瞪了孔麟兒一眼,語氣確實分外的寵溺,「真不知道你和你娘這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整天都沒個正經樣。」
「家裡有一個正經的就行了,若都如爹這般,生活該多麼了無生趣啊。」孔麟兒將頭微微靠在孔文龍的肩上,呼吸著空氣中滿滿的幸福,「爹,你和娘以後就不用操心女兒的終身大事了,整天去找這個媒婆那個媒婆的也挺累的,關鍵是還沒面子,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面都開始傳言你家女兒
是因為長的醜才沒嫁出去的,你說我多冤啊。說實話,以前吧,是女兒不想嫁,所以你們給我介紹再多,也只是徒勞無功。但如今不同了,你女兒我尋著一個看的上眼的了,我想嫁了。對了,爹,有沒有覺得你女兒我的眼光特高?」
孔文龍對她家女兒眼光很高這事兒,是舉雙手同意。只是……「雀兒,有句話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明白爹的意思吧!」蕭公子是非常的好,若是能當他的女婿他是一百個願意,他家雀兒也很好,溫柔可愛,貌美如花,可像蕭公子這般不凡的人,眼光肯定很高,不知道看不看得上他家雀兒。只希望雀兒不要一相情願就是了,不然到時候受傷的只能是他家閨女。
「爹,你放一百個,一萬個心,他遲早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當然,如果最終他不懂得欣賞她,她也不會死皮賴臉的糾纏,這不是她孔麟兒的作風。堂堂孔麟兒豈會為了一顆樹放棄一整片森林?這世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這世間什麼都會變,唯一不變的就是日升日落。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就這樣過去了。
蕭鳳兮回了朝陽城之後,便一直很忙,忙得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當然這一點只有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因為晚上沒有睡覺,所以白天就有點渾渾噩噩,雖然大事兒上不含糊,但小事上,他就能偷懶就偷懶,美其名曰:偷得浮生半日閒,日子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拼命的。
「你有沒有覺得蕭公子這次回來後變得有點……」夜想了半天,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那位在關鍵時刻晝夜顛倒的人。
「神經兮兮?有病?心事重重?」魅用手摸著下額,一本正經的想。
「不知道,反正他要繼續這個樣子下去,王爺肯定會找他談話的!」夜撓了撓頭,蹙眉說道,「就算王爺不找,我尋思著我倆也應該找找他談話,若不然,我倆繼續這樣忙下去,遲早見不到明日的太陽,因為我倆都得趴下了。」夜越往後說眉頭就皺得越深,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魅慢條斯理的朝夜飄過去一記白眼,癟嘴道,「要說你去說,別帶上我,我還沒活夠呢。忙一下也就頂多累趴下,你要去找他,沒準兒你就連趴下的機會都沒了。」
夜想了想魅的話,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而且你說蕭公子偷懶吧,所有事他又都在掌控之中,你問他什麼他都知道,你說他不偷懶吧,他白日里又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有時候你明明和他說著話,他就睡過去了。夜有點無語,只能望天長嘆,自認是一勞苦的命。「我今天去找蕭公子的時候,你猜他在幹嘛?」夜想起了今日去尋蕭鳳兮時的情景。
「還能幹嘛?肯定是在發呆,要不然就傻笑,要不然就睡覺!他現在白日里除了幹這些,便什麼都不幹了。」魅一臉瞭然的樣子。
「你說的也是,不過我今天過去的時候見他拿著一個藥瓶左看右看,一會兒扔出去,一會兒又撿回來,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麼!」夜想起那情景就一臉茫然。他當時問蕭鳳兮來著,可是蕭鳳兮斜了他一眼,便不鳥他了。
「你說蕭公子這樣子是不是犯了相思病啥的?你說的這情形我上次見過,沒憋住,跑去問了王爺,才知道那藥瓶是孔姑娘給的。」魅若有所思的看著夜,期待著從他的表情裡看到與他一致的想法。
「那八成是了!我覺得那位孔姑娘長得不錯,和我們王妃有得一比,和蕭公子倒是挺般配的!」夜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這樣一來,蕭公子的行為就有得解釋了。」
「誰都能看出來孔姑娘喜歡蕭公子,不過在縣令府那會兒,蕭公子怎麼就一副和孔姑娘水火不相容的模樣,現在又……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懂不懂,我們兩也別想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夜深呼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步入臨天閣書房,「啟稟王爺,前方傳來訊息,我軍戰敗了,估計一會兒皇上就該派人來召你進宮了。」
「知道了。」君臨天端坐在書桌後,一臉的淡漠表情,「告訴他們,本王有些急了,不想再等了。」
「屬下明白!」夜和魅互望了一眼,眸裡閃過無數的亮光。
「啟稟王爺,剛才接到夜冷寒的飛鴿傳書,林老莊主明日就會抵達朝陽城,說是要見見他的……」——見見他的外孫女婿。
「嗯!」君臨天握著狼毫的手抖了抖,厚薄適中的唇緊抿在一起,眸底快速閃過一絲笑意——魅沒說出口的話,他知道。外孫女婿,這個稱呼叫起來感覺還不錯。「殺手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這個……」魅拿捏不準應該說還是不說。
「還要考慮考慮?」君臨天挑了挑眉,聲音低沉的讓人顫慄。
「追殺王妃的那一批人,似乎與飛魚山莊有著莫大的關係,林莊主得知後,一直在暗查,至於結果,暫時未知,或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屬下先告退了。」魅朝君臨天拱了拱手,得到君臨天的許可先退了下去。
「孔麟兒可有什麼訊息傳來?」君臨天放下狼毫,將整個背靠在椅子上——回來已經有些時日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君臨天一想到舒子非,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柔和了下來,黝黑淡漠的眸子裡漸漸染上一層笑意。不管什麼時候,她都能帶給他無數的驚喜。她能活著就已經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君臨天很早之前就知道聚寶盆那位傳奇的白衣男子就是她,她沒說,他也就沒問。他也知道,自從她接手聚寶盆後,聚寶盆儼然已可以同金銀坊一爭高下,不然冉能貴就不會去找茬了。可是當夜和魅拿著八十萬兩白銀和一萬兩黃金回來的時候,他面上雖然是一副瞭然的模樣,可心裡還是著實震驚了一把。雖然知道賭坊是日進斗金的地方,但是他沒有想到,朱招財會如此爽快就給了銀子,這隻能說明,她籠絡人心還是有一套的。
「是關於王妃還是……」夜抬眸看向君臨天,被他眸底的笑意晃了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先說她的!」君臨天淡淡地回答。
「暫時還沒有,不過王妃會一切都平安的,有孔姑娘在身旁,王爺還用擔心嗎?」夜微微低頭,眼角餘光不是瞄向書桌後的君臨天——昨日才把書信送出去,哪能那麼快就有回信。
「我倒是忘了,這信昨日才送出去!」君臨天伸手捏了捏睛明穴,低聲呢喃。
「孔姑娘來信說她已經吩咐下去了,到時候邱閎會與我們聯絡的,他現在正在與那邊接觸,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掌控那邊的罪證。」夜壓低了聲音說道。
「邱閎?!」君臨天瞬間凝了目光,冷冽的讓夜打了個冷顫。
「王……王爺,孔姑娘說此人暫時不要動,到時候她會親自讓王妃懲處的。」夜看著地面,用極快的語速說著——早些說完早些溜,不然會殃及池魚的。
「行了,你也先下去吧!你和魅,注意安全。」君臨天星眸半眯,冷沉了目光,冷淡的吩咐。
「那屬下先告退了!」夜忙行了禮,淡定的退了出去,而後一溜煙跑的沒了影。
日升日落,一天又過去了,週而復始,日子就這樣繼續逝去。
邊關戰事越來越緊,南嶺國又戰事再起,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最主要的是邊關傳來的訊息都不太好。朝堂上,靈昌帝怒火攻心,一口鮮血灑在了大殿上,自此靈昌帝大病不起,御醫開了很多藥,不見一點好轉。薛神醫前去把脈,皇后在身旁緊盯著,面上說不出的憂心,嘴裡不停地詢問著皇帝的病情。薛神醫的表情一直都很淡,讓人看不透皇帝的病情到底是嚴重還是不嚴重,診斷完也沒開一劑藥,臨走前附在皇帝耳邊說了一句,「暫時死不了!」說完嘆了一句,一臉慈愛的模樣,拍了拍皇帝的手,轉身翩然離去。皇后整個身體都緊繃著,薛神醫臨走前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帶接觸到靈昌帝的目光,冉皇后瞬間淚流滿面。
第二日,冉皇后前去探望,被攔在了門外,說是皇帝下令,除非召見,不然一律不準放行,違者殺無赦。
過了幾日,有訊息傳來,冉依洛被殺!
翌日,有人匿名上書,說冉太傅通敵賣國,意圖謀反。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原來的劇本上演著,沒有一點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