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會死的!」蕭鳳兮的臉色有點泛白,看著舒子非那雙求生極強的眼睛,大聲吼道。

他說他們會死,舒子非心裡本來就涼涼的,聽蕭鳳兮這麼一說,心直接就凍住了。

「鏗……哧……」劍與石頭髮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閃出耀眼的火星。

舒子非這頭正準備淡定的接受身體與大地的親密接觸,她甚至都開始閉眼了,在生命逝去之前,就讓她感受一下飛翔的感覺,只是這飛翔不是平著飛,或是自由飛,而是一個勁兒的往下飛。即便生活是痛苦的,也要學著微笑面對。她淡定,她微笑,因為她絕望了,無所謂了。可就在這時,那刺耳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舒子非忙睜開眼,一探究竟。之間蕭鳳兮正用劍奮力地插入巖壁縫,試圖阻止二人繼續下墜。那把劍到是很多次都插到了縫隙裡,可是一來那縫並不是很深,二來那把劍太軟,三來兩個人的衝擊力那可是相當的大,是以一把劍又怎麼可以阻止得了?不過這麼一搗鼓,二人下降的速度還真的減緩了不少。

希望的曙光穿過濃霧出現在舒子非的面前。

當別人不能救自己的時候,那便自救!期待那些有的沒得,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如果自救不成,那就沒得話說了。

舒子非精神一陣,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把匕首,忙從身上取了出來,有樣學樣,想將匕首插入石頭縫裡。舒子非從蕭鳳兮比劃了兩下,藉助蕭鳳兮的力,身子往裡一蕩,狠狠地將匕首朝崖壁上一紮。「錚」——呃,為什麼她這麼悲催,連找個縫都找不到?還因為使用了過大的力,將手給震得痠麻無比,差點匕首就掉了。

舒子非是個悲催的人,因為她連紮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她這一動反倒再次加速了二人下落的速度。可是她並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所以她咬著牙,繼續用匕首折騰著。

哈哈,成功了!都說善於總結就會事半功倍,這不,她快速的總結了自己失敗的經驗,很快就可以百發百中的插入石頭縫裡。

「哧……」匕首再次準確地插入了石頭縫,蕭鳳兮也將劍插入了縫隙裡,然後老天爺很長眼的讓二人停止了往下掉。

不過不往下掉的感覺也很難受,懸吊在空中,手臂很快就酸了。

蕭鳳兮的臉色越來越白,背後的衣服開出了大朵大朵的血花。

「蕭鳳兮,你輕功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不飛上去?」舒子非大喘氣地同蕭鳳兮說著話,「高手不都是能飛的嗎?」

「死女人,你該不會認為我無所不能吧!」蕭鳳兮挑了挑眉,那模樣是牙咬切齒,不過那聲音怎麼聽怎麼虛弱,「要真能一下就飛上去,我還用得著在這兒盪鞦韆嗎?我也不會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你掛在這兒了。」劍漸漸地從縫隙裡滑了出來,蕭鳳兮趕緊一用力又往回插,豆大的汗珠就從額上冒了出來,他這一運氣,一使力,扯痛了背後的傷口。

「妖孽,你……」舒子非眸子蓄滿了焦急,秀挺的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怎麼樣了?還能支撐不?妖孽,你可千萬要撐住啊,不然我這一輩子,就算是做鬼我也會不安的,要不是我將你扯了下來,你也不至於……」舒子非越說,心裡就越難受,鹹鹹的淚水順著眼角留下來,流過臉上的的擦傷,好痛。

「多變的女人,行了,我還能撐一會兒。」蕭鳳兮咬著牙安慰,低頭看了看身下的情況,有黑色的土地在雲霧裡若隱若現,「我們緩慢往下吧,沒準兒崖底就快到了,看到那黑色的那塊沒,那很有可能就是崖底了。」

蕭鳳兮說完,在崖壁上瞧了瞧,「你先穩一下,抓住我的手別松。」蕭鳳兮咬著牙快速地抽出劍,在兩人手臂加起來長的範圍內,迅速地將劍插入石頭縫裡,「在我身下右側方的位置處,有條石縫,你先匕首現抽出來,等落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再將匕首插了進去,你放心我會拉著你的,不過你動作一定要快要準,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們這劍能承受我們兩的重量多久。」

舒子非低頭看著蕭鳳兮,聽到他的話,想了想,立馬明白了他的意圖,遂點了點頭,緊了緊抓住蕭鳳兮的手,快速的將匕首從石頭縫裡拔出來,身子失去支撐,往下掉,而後看準了,一匕首扎進去。

崖壁上,兩個人就像一隻受傷了的連體壁虎一樣,緩慢地往下移動著,儘管兩人小心翼翼,但還是有好幾次差點就失敗了。

如削的峭壁漸漸變得陡峭起來,不時有突出的石頭向他們耀武揚威著,這樣還好,有著突出的石頭作為落腳的地方,兩人反倒沒有那麼吃力了。

「這就是你說的崖底?」舒子非緊緊地貼在巖壁上,不敢動一步,腳下的岩石佈滿了青苔,一看上去就滑滑的。

「這裡不是,但是你沒聽見有隱隱地水聲了嗎?」蕭鳳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虛弱地說著,「下面就是崖底了!你看遠處那些樹,多麼地蒼翠欲滴啊,各種古木參天林立。」蕭鳳兮將劍放到一旁,一手扶著身後的突出的石頭,一手放到自己的肩上,細長的鳳眸睨了舒子非一眼,「叫你看遠方,怎麼不看?等會嚇著你可別怪我!」

舒子非看著蕭鳳兮額上沒有停過的汗,看著他泛白的雙唇,看著他扶著石頭的手青筋顯露,泛著青白之色,甚至還有些顫抖。舒子非的眸裡全是心疼,擔憂,愧疚。

蕭鳳兮見她死命地瞪著自己就是不表態,微微垂了眸子,不想去探究那眸子裡的神色。心裡突然就存了惡作劇的想法,唇角一勾,放在肩上的上快速地手衣服撕開,而後修長的五指緩慢地握住肩上的那枚羽箭,而後快速地將它拔出,連皮帶肉血淋淋的。

舒子非眼睛一眨不眨,心裡一哆嗦,忍不住一陣頭暈目眩,全身軟綿無力,幾乎站不住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滑,顫抖著聲音,「有藥嗎,我給你敷上。」

「沒有。」蕭鳳兮扶著石頭的手緊了緊,額上的汗順著眉毛一個勁兒的流。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它一個勁兒的流血吧!」舒子非依舊站著不動,「你背上被砍的那一刀,也還在滲著血呢!這樣下去血會流盡的!」

蕭鳳兮唇角扯了扯,不回答舒子非,閉上眼,小憩一會兒。

「蕭鳳兮,你別睡啊!」舒子非急切的叫著,深怕他就此睡了過去!

「行了,我不過是眯一會兒,這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蕭鳳兮雲淡風輕的說著,睜開眸子看向舒子非,眸子裡閃著灼灼的光芒,「你很怕我死?我死了你會不會很傷心?」

「傷心,我當然傷心,我會內疚一輩子的!」舒子非點了點頭。

「是嗎?」蕭鳳兮垂下眸子,眸裡閃過一抹失望,須臾,抬眸,「我們繼續往下吧!」

「哦!」舒子非應了一聲,輕挑了眉毛——為什麼蕭鳳兮忽然間氣息就完全不對了?悲傷,是的,他現在看上去好像很悲傷的樣子。可是……哎,舒子非心裡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匕首緊了緊,小心翼翼地握住蕭鳳兮伸過來的手。兩人沿著巖壁朝左移動著,那裡有個斜坡,比較容易下去。兩人從斜坡上滑下去,站到一個被天然形成的石槽裡,舒子非扶著身旁的石頭,探出頭看了一下,目測高度,崖底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三十米左右,崖底有著參天的大樹,大樹遮掩下好像還有一條河,隱約能聽到湍急的河流聲。

「還好快了,我們趕緊的,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草藥之類的,得先給你止止血才行!」舒子非趕緊扶著蕭鳳兮,一路往下。

這下面的路好走了很多,兩人攀附著巖壁,抓扯著蔓藤,緩緩而下。

「啪,啪!」兩聲,舒子非和蕭鳳兮同時著地,癱軟地趴在地上。

「嗯!」一陣悶哼,蕭鳳兮撞到了傷口。

「怎麼樣?」舒子非本想趴在地上不動彈的,可聽到蕭鳳兮的吃痛聲,舒子非忙一骨碌地爬起來,扶著他靠在石頭上,「你先休息會兒,我去看看這附近有沒有藥草什麼的!」

「等一下!」蕭鳳兮身上將腰帶解開,脫下外套,扔給舒子非,「把衣服穿上!」

「嗯?」舒子非拿著手裡的衣服,疑惑地看這蕭鳳兮,見他眼神猛盯著自己,低頭,「咳,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