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不遠處,君臨天正和一群俊秀的男子閒聊著什麼,聊得很開心,偶爾會有陣陣大笑的聲音傳來。
亭內的安靜和亭外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舒子非心裡嘆了口氣,緩緩抬眸,看向亭外,看向那抹熟悉的身影,纖纖玉指在袖袍的遮掩下不停的攪動著。
冉皇后淡淡的掃了一眼面色平靜的舒子非,微微垂眸打量著自己修長的十指,濃密的睫毛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舒子非看過去的時候,君臨天正好朝這邊看過來,只一眼,便別開了。
君臨天,這門親事你會答應嗎?紫雲讓我防範,雅沐讓我不要點頭,可是若你要娶,這一切有什麼用呢?
冉家勢力不容小覷,冉依雪若與你成親,那麼你便可以藉助他們的勢力,權傾朝野,這會不會是你想要的?
舒子非收回視線,微微垂眸,看向那白玉般光滑的桌面。心情好像有些煩躁呢!真想拍死眼前這兩個破壞她心情的女人,可是在這個皇權為上的世界,她能做得就是坐在這兒忍受她們的荼毒。
「妹妹倒是說句話啊!」冉依雪面帶笑容,語帶期盼。
「我說了能算嗎?」舒子非緩緩抬眸,菱唇親啟——這兩女人到底有完沒完,非得讓她當面點頭了才肯罷休嗎?
「看妹妹的樣子,好像很不願意。」冉依雪飛快的掃了舒子非一眼,聲音裡是數不盡的失望,美目裡卻有著數不清的得意——不願意又如何,這事兒她是勢在必得。
「你認為我該願意?」舒子非淡淡的瞅著冉依雪,平靜的眸子讓冉皇后微微眯了眼。
「傻孩子,你總得給子魚考慮的時間不是!」冉皇后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眼光若有似無的掃著舒子非。
「那妹妹好好考慮吧。」冉依雪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側頭看向冉皇后,「姑媽,其實只要能嫁給臨天哥哥,我是否是正妃都無所謂的,只是爹爹那恐怕是不願意的。」
「這事兒我們稍後再說!你先出去轉轉吧,我陪魚兒在這兒坐會兒!」冉皇后拍了拍冉依雪的臉,眉宇間盡是寵溺,「這事兒啊,最主要的還是看臨天那孩子!」
「依雪知道了!」冉依雪乖巧的朝冉皇后行了禮,走到舒子非跟前,居高臨下的睇著她,淺笑道:「妹妹放心,若是姐姐嫁過去,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照顧?好啊!看誰「照顧」誰!
冉依雪見舒子非只顧低頭不語,癟了癟嘴,扭頭看了冉皇后一眼,甜甜的說道:「姑媽,不介意我給妹妹說句悄悄話吧!」
「說吧!」冉皇后笑道,「姑媽不會偷聽的!看到你們兩個能這麼投緣,我也就放心了。」
舒子非嘴角抽搐了兩下——她哪知眼睛看見她們投緣了?有權的都愛睜眼說瞎話,果然沒錯!
冉依雪得到皇后的允許,秀眉一挑,彎腰在舒子非的耳邊,吐氣如蘭,「你的男人我搶定了!」冉依雪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舒子非的肩,「你好好陪姑媽,姑媽可是時常唸叨著你呢!」說完,冉依雪像一隻翩躚的蝴蝶飛出了亭子。
舒子非癟了癟嘴——想搶,也還得看看被搶的人願不願意啊!未免高興的太早了吧!
「想想依雪那孩子,姨娘挺對不住她的。」冉皇后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她對臨天的心,我一直知道。可是當初姨娘已經讓皇上將你指婚給了臨天,也只能辜負她的心意了。原以為她會死心,可沒想到那丫頭卻是情根深種,三天兩頭的跑來怨我,說我只心疼你一個人。」冉皇后停了停,拉過舒子非的手,嘆息一聲,「我知道你心裡定是不好受,其實姨娘的心也不好受啊!依雪整個芳心都撲在臨天那孩子的身上,別人瞅都不瞅一眼,眼看著這年紀也越來越大,姨娘真怕會誤了她一生。」
「皇后娘娘,魚兒明白你的處境。這事兒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舒子非緩緩抬眸看向冉皇后,語調平緩,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若是臨天願意迎娶依雪,魚兒會答應的。」——若是那傢伙迎娶了冉依雪,她可不是自動讓位那麼簡單,她會直接休書一封的。
щшш¸ttkΛn¸c○
「很好!」冉皇后淡淡一笑,「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依雪嫁過去其實未嘗不是件好事!」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冉皇后便起身離開了,說是不能冷落了其他人,舒子非說想靜靜,便留在了亭子裡。
舒子非慵懶的坐在那兒,唇畔噙起一抹小小的笑弧,初看時以為是苦笑,再看時卻是一抹嘲諷。
一陣風來,將亭子裡的燈籠吹得搖搖晃晃,舒子非嘆息一聲,緩緩站起身,吹滅了的燈籠裡的一點星火。亭子裡的光線頓時黯淡了許多。
從亭子裡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看到不同人的不同嘴臉。而從外面往亭子裡瞧,卻頗要費些眼神,舒子非很喜歡這種感覺。
自冉皇后步出亭子,冉依雪就一直跟在冉皇后的身邊,冉皇后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舒子非坐在涼亭裡一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的,因為她她覺得此刻冉依雪和冉皇后的關係就好像是蒼蠅與屎的關係,冉皇后是屎,冉依雪是哪隻跟著屎跑的蒼蠅。舒子非想想都覺得自己停邪惡的,在這麼優美的環境裡,竟然她想到了如此噁心的東西。而且越看,舒子非就越覺得自己形容的貼切,心底一樂,就忍不住笑了。
冉皇后的視線時不時會朝涼亭這邊瞟一眼,每當這個時候,舒子非就忙正襟危坐,垂眸低首——做人要低調。
舒子非再抬眸時,蒼蠅已經飛到了君臨天身旁,雖然隔得遠,但她依舊能聽到蒼蠅發出嗡嗡的聲音,心裡一陣的煩躁,恨不得跑過去一掌拍死那隻蒼蠅。但是舒子非又覺得那樣肯定會髒了自己的手,所以她還是乖乖的坐在涼亭裡當一個安靜的觀眾吧!
顏雅沐和夏紫雲一直在找舒子非,在亭子裡發現她的時候,她正在和周公約會。將她搖醒後,三人還沒說上兩句兒,就聽皇后說乏了,要先回寢宮休息了,理所當然這場所為的家宴就這樣華麗麗的結束了。
遊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遊就沒有意思了!
馬車在寂靜的夜裡不急不緩的往家趕,舒子非微微挑開窗簾,偶爾會看到幾個挑燈夜行的人,這樣的夜,讓她突然想到了君臨天拋下她揚長而去的那次。扭頭看著被緊握住的手,舒子非只覺得世事難料,誰都無法預知以後的事,就像當初她不會想到有一天,君臨天會用那樣溫柔的方式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君臨天緊了緊握住舒子非的手,雙眸微眯,「皇后同你說什麼了?」——從遊園開始,她就不太對勁了。
「沒事兒。就是有些乏了!」舒子非凝眸看向君臨天,唇角扯出一抹淡笑,「什麼時候也學會八卦了?閒聊而已,順便教育下我這有損臨王府的顏面的人,叫我以後不能做出在大家面前脫人家衣服的事兒,」
「這種事兒以後的確是不能再做!」君臨天淡笑出聲。
「你說冉能貴那傢伙今天晚上怎麼那麼消停呢?」舒子非將整個人靠在馬車上,微微揚眉看向君臨天,「我還等著他發難,看看你要怎麼解決呢!」舒子非一想起冉能貴看到她的時候,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就覺得非常的好笑——看來冉家對冉依雪嫁進臨王府一事兒,還蠻看重的嘛!
「唯恐天下不亂。」君臨天淡掃了舒子非一眼,抿唇而笑。
舒子非微眯著眸子瞧著君臨天那張俊逸無塵的臉,唇角一勾,「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有多麼的迷人?」
「知道!」君臨天將背靠在車壁上,誘人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聲音低沉而迷人,「被我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