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小姐,你敲著不累嗎?」碧荷看了朱招財一眼,扭頭朝舒子非吐了吐舌頭--她看都看累了。

舒子非渙散的目光重新聚集,碧荷忙朝朱招財招了招手,示意他要說什麼就趕緊說。

「公子,這是賬目。」朱招財忙將手中的賬本遞了過去。

舒子非接了過來,胡『亂』的翻了兩頁,又扔給了朱招財,「不用看,我相信你。」

朱招財內心暖洋洋的。

舒子非的心情很悶,但是她卻認為是屋子太悶。

所以她大步跨出了房門,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大廳熱鬧的情景,聽著那聲聲高亢的叫喊聲,心中的悶氣頓時煙消雲散。

於是她呼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果然是屋子太悶的緣故。

薛神醫站在門口直到君臨天三人的身影消失,這才轉身咚咚咚的上了樓。一上樓就瞧見舒子非站在欄杆處,臉上的表情愜意而輕鬆。

「丫……小子,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啊?」薛神醫『摸』著自己的山羊鬍,一雙閃著精光的眼將舒子非上下打量一遍。

舒子非眉『毛』一揚,唇角一勾,不置可否。

「看你的表情是不打算繼續隱瞞了?」薛神醫臉上的神采黯淡下去,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那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舒子非不理會他,徑直下了樓。

來聚寶盆的達官貴人越來越多,朱招財作為名義上的東家,自要親自前往招待。

舒子非在大廳轉悠了一圈,悄悄溜到後院,換回了女裝。

三人從聚寶盆出來後,薛神醫提議去小福茶樓坐坐。舒子非正有此意,一來她想吃那兒的點心,二來是想見見那祖孫倆,問問他們的意見。

舒子非一直認為幫助人不應該是一廂情願。好心辦壞事兒不就是因為一廂情願的結果?

三人剛走到茶樓門口,就聽身後有人用醇厚有力的聲音念道:「留君片刻歷經世上悲歡離合情,奉茗一杯且看人間成敗興亡事。」

說話之人頓了頓,想來是在回味著這句話。

舒子非聞言愣了愣,唇畔漸起一抹笑意。已跨進門檻的右腳剛收回,就聽身後之人猛的一拍大腿,大聲讚道:「妙,實在是妙啊!」

舒子非癟了癟嘴,心下暗道:那是肯定的。

緊接著又聽那人道:「清風,你好好記得這對聯,回去說給你師叔祖聽,他定是歡喜的緊。我們也進去喝一杯茶,休息休息。」

名喚清風的男子朝那人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師父,我已記下!」

舒子非心下暗道:清風?果然是聲如其名,聲音如風拂過,讓人身心舒適,只是不知樣貌如何!

舒子非轉身,與師徒二人擦肩而過--老者滿面紅光,精神抖擻。年輕男子眉清目秀,儀表不凡。

舒子非雙手環胸,站在離大門五步開遠的正中央,看著那寫的龍飛鳳舞,強勁有力的對聯,唇角笑意越發濃烈--不按理出牌的人唯一好處就是偶爾會給人驚喜。君臨天,你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君臨天,你可千萬別讓我對你感興趣,不然那可是很危險的。

舒子非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盤點心,要了一壺清茶。

薛神醫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看向旁邊那桌。

「老頭,你沒事兒盯著人家瞧幹嘛?看上別人的劍了?你再看,小心把你眼挖了。」舒子非端起茶壺將薛神醫面前的茶杯斟滿了茶水,而後敲了敲桌面,唇角含笑的調侃。

旁邊一桌,坐的正好是那師徒二人,舒子非也不免多看了一眼。

「我只是瞧著有些眼熟,多看了兩眼而已。」薛神醫收回視線,抿了口茶,斜睨著舒子非說道:「你這丫頭說些話老是那麼血腥幹嘛?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

聞言,碧荷忙點了點頭,以示贊同。

舒子非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兩下,眼睛一鼓,對碧荷說道:「吃你的,摻和個什麼勁兒?」

碧荷忙喝了一口水,兩眼彎彎的看著舒子非:「以前的小姐倒是有個女孩子的樣,現在的小姐若是有女孩子的樣,薛神醫你出門的時候就該看看天是不是下紅雨了,或者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