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碧荷抬眸看向君臨天,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其實她想搖頭來著。
「女子都極少會去賭坊。」君臨天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的說著,「三教九流的地方不適合女子去影響不好,以後還是少去。」
「這個王爺不用擔心,小姐每次去都是化了妝……」碧荷連忙擺手,說到一半又暗悔失言,低下頭,抿唇不語--小姐,怎麼辦,好像說漏嘴了。
「那就好。」君臨天唇角含笑,黝黑的眸子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碧荷卻有些沉不住氣了--怎麼說人家也是王爺,是這一府之主,權威是不可挑戰的。若王爺不高興了,受苦的還不是自家小姐?
不行,怎麼說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姐犯這種低階錯誤。
「王爺,奴婢再去看看小姐醒了沒!」碧荷小心翼翼的瞅著君臨天的神色。
「嗯!」君臨天應允道,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碧荷得到批准,忙三步並作兩步,竄進裡屋。
剛進門,就瞧見舒子非坐在梳妝檯前,一手托腮,一手不停的戳著自己的臉蛋,嘴裡還唸唸有詞。
「小姐,你醒了啊!」想起剛才自己說漏嘴,碧荷的眼光有些躲閃。
「嗯。」
舒子非根本就沒睡,她不停的在床上打著滾,試圖找個舒適的姿勢沉沉睡去,可是,她失敗了。
知曉別人在等,還能睡著,她舒子非沒這個本事。
最後只能唉聲嘆氣的爬起身,坐到梳妝檯前,欣賞著自己美美的面容,以期待自己心情能愉悅起來--不是說美好的事物能讓人心情愉悅嗎?
就在她要對這鏡中的美人兒讚不絕口時,偏偏想起了那碗蜂蜜水。
她皮膚不夠好麼?連一個毛孔都找不到,白裡透著紅,哪裡不夠水靈了?
「碧荷啊,你家小姐我美不?」舒子非扭頭看向碧荷。
「小姐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怎會不美?」碧荷利索的給舒子非挽了個髮髻,選了一隻金釵插在髻上。
「我也這樣覺得!」舒子非衝著鏡子笑了笑,自我肯定道。
梳洗妥當,舒子非高一腳低一腳的來到外廳。她本想無視君臨天,可有些人偏偏就不讓她如願。
「很好笑麼?」舒子非將心中的怒氣幻化臉上燦爛的笑容。
一瘸一拐的走到君臨天身旁的椅子坐定,斜睨著君臨天--不就走路姿勢難看了些,有那麼好笑嗎?
「是很好笑。」君臨天揚了揚眉,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咔嚓--笑容破裂的聲音。
舒子非狠狠剜了君臨天一眼,撇嘴冷哼,「我發現你這兩日挺閒嘛!閒的話帶著冥月出去逛逛,沒事兒到這兒來幹嘛?」
「忙裡偷閒!」君臨天眉毛一挑,唇角一勾,臉不紅心不跳,目光久久地留在舒子非的臉上,「昨日說好了要陪你,我怎可失約?」
舒子非唇角抽搐兩下,訕訕的別過頭--無語。
他這是在示好麼?為什麼總覺得最近這傢伙頻頻向她示好,搞得她心神不寧--陰謀,絕對有陰謀。
舒子非直到坐到馬車裡,依舊沒有想透徹。
馬車剛離去不久,冥月就帶著塵兒出了府。
冥月是想一個人出去的,可塵兒那丫頭死活不同意,非說她一個人出去太危險,還說王爺若是知道讓她一個人出去,會怪罪的。
冥月最終拗不過,只好讓塵兒跟著--他哪裡會在乎自己。
「塵兒,你去買些香燭來,我想去聖王廟拜拜!」冥月停下腳步,轉身對塵兒吩咐道。她的聲音今日聽起來格外的飄渺,好似每說一句都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月妃是要去給王爺祈福嗎?」塵兒看著街旁的小玩意兒,臉上全是興奮的表情,她可有好幾天不出來了。
「嗯。」冥月點了點頭,唇角含著一抹苦澀的笑,「去給他求張平安符。你趕緊去買了香燭來,我在這兒等你。」
今兒個是十五,去聖王廟燒香拜佛的人特別的多。
好幾次冥月與塵兒都被人群給衝散開來。
廟內,煙霧繚繞,愈加顯得廟堂的莊重與神聖。
喀,喀,喀……木魚的聲音厚實而悠遠,讓人心生寧靜。
冥月虔誠的跪在觀世音前,雙手合十,嘴唇一張一合,祈求著什麼。完畢,還磕了三個響頭。
「大師,我想求張平安符。」冥月往功德箱裡塞了銀兩,恭敬的對一旁的和尚說道。
「施主是為心上人求還是為父母求?」
「父母已逝,我是替心上人求的。」冥月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要抽籤?」和尚瞅了一眼冥月。
「只求符!」冥月低頭。
「施主請隨我來吧!」和尚做了個請的手勢,對跟上的塵兒說道,「這位施主可也是要求符的?若不是,施主請留步。」
「塵兒,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冥月轉身對塵兒說著,「你若想逛逛就去逛逛,記得等會兒在廟外的大樹下等我。」
「嗯。」塵兒連忙點了點頭。
繞到佛像身後,和尚從神龕上取下兩個平安符,遞到舒子非的手裡,「你去後院菩提樹下,將其中一個扔到樹上,一個自己留著,虔誠的拜上三拜便可。」
「謝謝大師。」冥月雙手合十,鞠了個躬。
「阿彌陀佛。」
菩提樹下,站滿了許多虔誠的人。他們都是來祈禱什麼的呢?平安,健康,財富,權利?應該什麼都有吧。
冥月閉著眼站在樹下,祈禱著心中的他一切安好。
「跟我來。」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冥月猛的回頭,只瞧見一抬著黑紗帽的男子正朝西邊的一片林子走去。
冥月將手中的平安符一拋,忙跟了上去。
小福茶樓,臨街廂房內,三人圍坐在一起。
君臨天面色有些陰沉,一言不發的喝著茶,黝黑的眸子發出冷冷的寒光直射舒子非,可惜某人並未有所察覺。
「這裡的點心還真是不錯。」舒子非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亦然,眉眼彎彎,「亦然啊,你上次說要帶我來小福茶樓,沒來成,今兒個你要請客。」
「好!」亦然一臉溫和的點了點頭,眼眸裡盛滿了溫柔與寵溺,瞅了一眼君臨天,繼續說道:「你若喜歡可以常來。」--反正他也不用付錢。
「平日裡約你出來,你不是挺忙的嗎?」君臨天斜睨著君亦然,低沉的語氣裡隱隱透著一絲不滿,「今兒個怎麼有空了?」
「忙裡偷閒。」亦然淡淡的回答,清潤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舒適。
聞言,舒子非抬眸,瞅了瞅兩人,抿了抿唇--兄弟不愧是兄弟,連說的話都一樣。
「有話想說?」亦然替舒子非斟上茶水,溫柔的說道。
「沒有。」舒子非連忙搖了搖頭,朝亦然燦爛一笑。
「忙裡偷閒還是受人之約啊?」君臨天濃眉一挑,冷冷開口。
「什麼受人之約?我今日……」亦然揚了揚眉。
「怎麼,我能將人約出來你不高興啊!那說明你面子不夠大!」舒子非狀似無意的攏了攏額前的碎髮,一個勁兒的衝亦然眨著眼。
「是嗎?」君臨天冷冷的掃了舒子非一眼,面色又難看了兩分--原以為這女人說約了人是說謊,沒想到是真的,還有亦然那眼神是怎麼回事兒?
「哼。」舒子非得意的朝嘴裡扔了一塊點心--看見君臨天不高興,她心裡就高興。
「待會兒帶些糕點回去吧!」舒子非一邊吃一邊看著二人--帶回去給碧荷嚐嚐。
亦然優雅的端起茶盞,遞到舒子非跟前,「慢點吃,小心噎著。」
「謝謝。」舒子非不客氣的接過,「亦然,你真是好男人,溫柔體貼,我想嫂子一定很幸福!」
眼瞅著亦然眼裡的光彩黯淡下去,舒子非不解的望向君臨天--她說錯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