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世家人

舒子非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巳時。

碧荷坐在床畔的椅子上,不停的點著頭。忽見舒子非睜眼,便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倒了杯水,送到舒子非跟前,道:「小姐,來喝些水吧。」說著,將舒子非輕扶起來靠在床頭。

正艱難的喝著水,忽聽院外一片嘈雜。緊接著,門吱呀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二人同時朝門口望去。來人估摸四十歲左右,頭戴雙鳳紋鎏金銀釵,一身華服,由人攙扶著,神色頗為傲慢,昂首站在門口,凌厲的眼神掃視著屋裡的一切。

碧荷忙朝來人行禮,道:「奴婢見過大夫人。」

「大夫人?」舒子非飛快的在腦海中搜尋著資訊,「是昨日碧荷提到過的丞相夫人?她來做什麼?是來關心自己的嗎?可她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丁點的憐惜。」舒子非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用虛弱的聲音喊道:「大夫人!」

為什麼不叫大娘?那是因為碧荷昨日說了,丞相夫人從來不許舒子魚叫她大娘,只准叫大夫人。至於原因,碧荷並不知道。對了,舒子魚就是這具身體的本名,丞相府最小的千金,也是現在唯一的千金,卻也是一個並不受寵的千金。

丞相夫人「嗯」了一聲,慢步走到床前,立即有人端了椅子來。丞相夫人將舒子非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待眼神觸到那胳膊上的傷時,雙眼微眯,淡淡說道:「能醒過來就好。」

如若當初玉兒也是這般命好,能醒過來多好。我可憐的孩子,不讓你嫁給臨王,自是對你好。可你怎麼就不聽呢?非得日日找舒子魚的麻煩,最終還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為孃的心有多疼,你知道嗎?玉兒,你放心,待到他們大事成就的那天,為娘必親手送了她下去給你做伴,讓你日日夜夜欺負她個夠。

「大夫人?你……」舒子非見丞相夫人眼裡流露出濃濃的哀傷,本想勸兩句,怎知話還沒說完,便見一絲狠戾閃過她的眼睛。

碧荷可沒說她得罪過這位大夫人。那她怎麼一副要送自己上西天的表情?

「小姐,該喝藥了!」翠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啊?奴婢拜見夫人!」翠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險將藥碗打翻。

丞相夫人收回神思,淡淡道:「起來吧!」說完,將手放在舒子非紅腫的手臂上,淡淡問道:「疼嗎?」

「還能受得住。」舒子非微微一笑。

丞相夫人淺淺一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痛,舒子非心頭叫道,卻在唇角擠出一抹笑意,撇開眸子,大聲說道:「碧荷,給大夫人沏杯茶!」而後對上丞相夫人的眸子,道:「大夫人,這是昨夜剛上的藥,不用擔心。這紅腫已比昨日消了許多了。」

隨同丞相夫人一起來的人,皆把目光投向舒子非露在外面的手臂。

隱去眼底一絲怒氣,丞相夫人站起身道:「消了就好。現下已是深秋時節,天也漸漸涼了,天冷傷口就好得慢。整個丞相府都在盼著你早日好起來。以後可不要再做傻事,為了一個已死之人,自殺?值得嗎?好了,趕緊喝藥吧,我也該回去了。」--你的命要由我親自結束,所以你得好好活著,在我沒讓你死之前。

說完,走到碧荷面前,沉聲道:「好生照顧小姐,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本夫人定不輕饒。」

「奴婢遵命!」碧荷誠惶誠恐的回到道。

「自殺?」舒子非疑惑地望向碧荷,卻見碧荷躲閃著她的目光。原來這傷不是因為不小心,而是為情自殺?碧荷是怕她想起什麼傷心,所以一直不肯說吧。這丫頭,倒是為難她了。

一晃已是一月過去,天越來越冷。

舒子非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那手臂,還是有些紅腫。舒子非縮在床上,抱著暖爐,無聊的看著窗外光禿的樹幹。

「小姐,該喝藥了。」碧荷推門而入,見舒子非正望著窗外發呆,便將藥碗放在桌上,將窗戶關上,道:「小姐,天涼,怎得又把窗戶開啟了?吹了冷風,對身體不好。」

舒子非收回視線,笑道:「碧荷,你真囉嗦!」

碧荷憋了憋嘴,道:「小姐要先我囉嗦,那我以後就當啞巴算了,省得小姐煩。」小姐自從醒來後,就似變了個人。以前的小姐,很冷清,時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雖說對她和翠兒都還不錯,卻絕不會同她們開玩笑。可眼前的小姐,比以前開朗,比以前愛笑,比以前……總之,她喜歡現在的小姐。

「碧荷,謝謝你的照顧!」感謝的話脫口而出。

碧荷手一抖,藥汁險些灑落,「奴婢應該的!小姐不用說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