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命中註定四
「我總覺得我們今天不能平安離開這裡。」埃裡克瞟一眼周圍荷槍實彈,訓練有素的軍人,衝聶湛癟癟嘴。
聶湛全神貫注地看著那邊神情相似的母女,心裡卻想著另外一件事,寵唯一不用說,打小就不喜歡他,而裴軾卿,更不用說了,把他扔在那鳥不生蛋的地方五年,真不知道他所說的照看在什麼地方。總的來說,如果他要帶裴驢兒走,首先要過這兩人的關卡,最要緊的是,如果裴驢兒不肯跟他走又怎麼辦?
活了二三十年,聶湛頭一次覺得這麼心裡沒底。
「膽子肥了,居然認賊作父!」寵唯一提高音量,滿臉怒容地教訓著自己的女兒。
「誰認賊作父了?」裴驢兒立刻反駁,聶湛又不是賊,頂多算一違法商人,「我才沒有!轢」
「你還敢還口,」寵唯一虛指她一下,道:「以為翅膀硬了就跟我玩離家出走,你還嫩了點!」
一旁觀戰的裴軾卿摸了摸鼻子,不敢苟同,離家出走,寵家上演百八十回了,她也好意思理直氣壯地教訓女兒。
「誰讓你想隨便給我找個人訂婚?」裴驢兒小臉激動的通紅,「一點都不負責,你怎麼當媽的?酤」
這下寵唯一可氣的不行,她道:「把你健健康康地生下來,不缺胳膊少腿地養大就是對你負責了,都十八歲了還指望我對你負責!」
「那好啊,那你就別管我了,反正也不要你負責!」裴驢兒見縫插針。
寵唯一怒極反笑,冷哼一聲,「所以就要做點對你不負責任的事,跟我回家,乖乖訂婚!」
裴驢兒一雙細眉蹙在一起,水一樣的眸子泛起點點亮光,她含淚望著寵唯一,「你……你欺負人!」
嘴仗打不過,只好使出殺手鐧,裴驢兒歪頭往裴軾卿懷裡一紮,揪著他的衣服哭得份外傷心,「爸爸,你看媽欺負我,她就知道欺負我,我不要回家……」
裴軾卿輕拍著她的背,「你媽在家就是女王,你頂多算是公主,身份懸殊,只能俯首稱臣。」
裴驢兒一聽哭聲更大,猛推開他,恨恨地看著兩人,「天底下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合起夥來欺負女兒!」
寵唯一陰惻惻一笑:「跟我回家,家裡準備了好吃的蛋糕。」
裴驢兒嗤一聲,「以為我還是五歲大的孩子嗎?」
寵唯一甩甩手,「更好,現在你連蛋糕都沒得吃了。」
「爸爸……」裴驢兒再次向裴軾卿求救。
裴軾卿扶住寵唯一的肩膀,笑道:「別生氣了,聽聽女兒的想法。」
寵唯一順了口氣,道:「你說。」
裴驢兒癟著嘴道:「我要去埃裡克家作客。」
此言一齣,裴軾卿和寵唯一莫名鬆了口氣,埃裡克受寵若驚,聶湛則是狠狠拉下臉,將埃裡克列入第三道障礙。
「別跟那臭小子見面,上天都行。」寵唯一指著聶湛道。
聶湛無語,他不明白哪兒得罪了寵唯一,竟然被這麼不待見。
其實也不是他的錯,主要是上一代的恩怨沒有掰扯清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而已。
裴驢兒歡天喜地地點了頭,她撲回埃裡克身邊,雙眼冒光,卻又剋制著禮貌地問道:「我可以摸摸你的頭髮嗎?」
「榮幸之至。」看到聶湛的臭臉,埃裡克別提多高興了,恨不得把一頭頭髮都送給裴驢兒以表示他的感激之情。
裴驢兒臉上的表情就像當初抱著他說喜歡他的味道時一樣,聶湛滿心失落,一個不想承認但又必須面對的事實浮現出來:裴驢兒對他並沒有特殊看待。
就像喜好珠寶的商人,不會因為一件珠寶而放棄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