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明局

江慕瑾看了他一眼,淡淡低下頭,又問道:「四少,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等吧!」裴軾卿環視三人,「鯊魚計劃我們已經知道了,聶重溯把人召集起來之後,阿瑞斯·弗蘭也不會坐以待斃,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這話說起來容易,執行起來卻很難。

鯊魚計劃是弗蘭家族向外拓展勢力時制定的一個激進方案,被列入名單中的全是弗蘭家族準備暗殺的人,包括的範圍很廣,黑白兩道都有涉及。不得不說,弗蘭家族做了很多準備工作,黑白兩道的脈絡都摸的很清楚,其中有些暗中聯絡的,就連裴軾卿也不知道。

阿瑞斯利用藺柏升和裴軾卿鬥法,實際的目的就是想把這些人牽涉進去,正確的來說,只要牽涉一部分就行了,只要阿瑞斯放出風去,說他裴軾卿有心將鯊魚計劃進行到底,就會有人前仆後繼地來阻止他,畢竟,其中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還是十分誘人的。

聶家只是其中的一顆棋子,聶家坐大,本來結的仇家就不少,和裴軾卿之前看起來也有些曖.昧不清,這就更讓人懷疑。

裴軾卿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慢闔上眼簾。

這次他下了一個大賭注,阿瑞斯要看天下大亂,他就送給他一個機會,正好聶家也想趁機除了弗蘭,索性他就把鯊魚計劃的真正內容告訴了聶家。他提供了線索,聶家要怎麼做是他的事,然而不出他所料,聶家堂而皇之的召集黑道中人商量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事。願者上鉤,阿瑞斯想趁機把他們連著聶家一鍋端了,而聶家想趁此機會捏住阿瑞斯的痛腳將他踩死,而他,等的就是他們兩敗俱傷。

三方的目的都是明擺著的,誰也瞞不住誰,敢不敢把想法付諸行動,看得就是各人的本事和膽量!

「事情敗露,冷薔薇可能活不成。」秋縛突然抬起頭,盯著裴軾卿道。

裴軾卿不動,只是睜開眼睛,漠然地看著他,「秋縛,保持冷靜。」

秋縛深吸一口氣,終於有些不滿,悶聲道:「四少,我們是給國家賣命沒錯,但我們的命也是命。」

「秋縛!」翟薄錦打斷他,微怒道:「怎麼說話的!」

裴軾卿抬手製止他,看向秋縛,「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為國家疲於奔命?他們每個人都會想這個問題,但沒有人從這條道路上離開,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原因只有一個,即使自由了,你也無處可去。」

裴軾卿的話一針見血,習慣了大風大浪,懷揣十八般武藝,胸口熱血沸騰,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甘於平庸?

秋縛看著他,咬牙道:「但是冷薔薇只想要自由。」

「她會答應我的條件,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裴軾卿微微勾唇,卻不見笑容,「秋縛,你的夢該醒了,冷薔薇的牽掛在聶家。」

秋縛攥緊拳頭,很想給自己來一拳,這樣他就不會牢牢記住冷薔薇拒絕他的模樣!

女人對一個男人絕情,只是因為她心底有人。

「這件事你可以不參與。」裴軾卿淡淡道。

沉默幾秒後,秋縛重新抬起頭來,「我絕不退出!」

裴軾卿滿意地點點頭。

「蔣勁東和佐喬那邊……」江慕瑾為難道:「四少,我們要插手嗎?」

「不管他們如何,做好完全的準備工作,」裴軾卿雙眸一沉,「我要我的隊伍,即使出現了叛徒,也能像銅牆鐵壁一樣刀槍不入。」

翟薄錦笑起來:「這事就交給我們仨吧!」

「辛苦了。」裴軾卿頷首。

拍拍秋縛的肩膀,翟薄錦打著哈哈緩和氣氛,「今天雖然不是什麼大日子,不過男人就是無酒不歡,不然去酒吧喝一杯?」

「你們去吧。」裴軾卿表態。

「我也不去了,」江慕瑾聳聳肩道:「女人和男人可不同,我要回去睡美容覺。」

「沒勁!」翟薄錦撇撇嘴,捶捶秋縛的肩膀,「你呢?」

秋縛微微一笑,「只剩我一個人了,如果不同意,你不是很悽慘。」

「哥們兒!」翟薄錦抱了他一把。

秋縛冷冷推開他,「噁心。」

「哈哈!」翟薄錦沒撒手,只管笑。

連夜開著車回家,裴軾卿賓士在漆黑的山道上,心底卻漸漸放鬆。沒有什麼比回家更值得讓他期待的了,那個避風港,能讓他暫時忘卻惱人的工作。

車停在樓下,果然二樓的臥室還亮著燈,他扯開領結走上樓,刻意放輕了動作推開門,果然寵唯一已經趴在裴驢兒的床邊睡著了,旁邊還放著本童話書,不知道是給她看的還是給裴驢兒唸的。

摸了摸女兒的臉蛋,他脫下外套放在一邊,輕輕將寵唯一抱起來。

「你回來了?」她這時醒過來,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

裴軾卿壓低聲音道:「不是跟你說了不用等我了嗎?」

「其實也沒刻意,」寵唯一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睛道:「本來是陪女兒玩兒的,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裴軾卿傾身將她放下,柔聲道:「乖,我去洗澡,你先睡。」

寵唯一抱著他的領子不肯鬆手,「這麼晚了,明天早上再洗。」

「不行。」裴軾卿看她閉著眼睛撒嬌的模樣,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唇,輕輕拉開她的手臂,道:「乖,先睡著。」

寵唯一嘟囔了一聲就轉過身去睡了。

裴軾卿儘量放輕動作,洗漱完畢又將頭髮吹乾才躺上床,寵唯一即使睡著都會認路了,他才剛剛睡下,被子都沒來得及蓋她就滑溜地鑽進了他懷裡。

心底軟成一團,他輕輕摟著她的腰,聞著她身上的馨香沉入夢鄉。

寵唯一很早就醒了,起身餵了女兒,又忍不住躺回床上,想陪著裴軾卿。

床頭的手機震動起來,她剛要去接,腰就被按住,裴軾卿含糊不清地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他真的是太累了,竟然連她起來過都不知道。

「我接個電話。」寵唯一小聲道。

裴軾卿放開了她,保持著姿勢不變。

寵唯一接了電話回來,裴軾卿已經起床了,她一怔,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待會兒還有事。」裴軾卿扣著襯衣的袖口道。

寵唯一走過去接手,低頭道:「在外面的時候,小心一點兒。」

「放心,」裴軾卿忍不住揉亂她的頭髮,「今晚一定早點回家。」

寵唯一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頰,眯起眼睛笑道:「早安吻。」

裴軾卿扣住她的腰就來了一個冗長的法式溼吻,直吻到寵唯一喘不過氣來才算數,末了還邪邪一笑,「這樣才算吻。」

寵唯一滿臉緋紅地瞪了他一眼:「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