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到尚悅廣場去淘淘畫源吧!」文優提議。
畫廊的生意,雖然大部分是靠名畫撐起來的,但是名畫數量有限,買的人更有限,所以長期下來要維持畫廊也有些困難。這種時候,開源就成了首要任務。
有些還沒出名的畫家會售賣自己的畫作,b市這類的人基本集中在尚悅廣場,邊畫邊賣,邊賣邊畫。
「如果能挑到一兩個好的,買斷他的畫也行。」殷素素很相信寵唯一的眼光,上次找來的畫全部都賣光了。
寵唯一想自己也沒事,乾脆就過去看看。
換上襯衣牛仔褲,配上一雙帆布鞋,拿了一件外套,瞧了一眼鏡子裡素淨的自己,寵唯一準備出門了。
讓司機在前一個街口把自己放下,她買了杯奶茶才慢悠悠朝廣場走過去。
尚悅廣場從早到晚都不會缺人,表演街頭藝術的人也喜歡彙集在這裡,整個b市這裡恐怕是最熱鬧的廣場。
寵唯一沿著畫攤慢慢走,咬著吸管漫不經心地評判著地上的畫,走了幾乎快一半她才終於看到了一張像樣的。
那是一張人物的肖想,是個蒼老的婦人,手裡捧著一碗米飯,額頭掛著汗水,但嘴角卻噙著笑。
她蹲下來自己看,賣畫的人連忙問道:「小姐,你要買畫嗎?這幅畫只要兩千。」
寵唯一看了他一眼,雖然畫不值兩千,但是在這個地方兩千算是高價了。
見她不說話,對方有些侷促,面色微微發紅,猶豫了一下又道:「要不一千八?」
「你很缺錢嗎?」寵唯一問道。
其實看也知道,賣畫的人穿著洗白洗舊的牛仔褲和短袖棉布大t,鞋子的邊全都磨破了,邊上還露著補過的黑線。不過他看起來很小,最多十八。
他不知道寵唯一的意思,臉卻全紅了,囁嚅著道:「是不是太貴了?」
寵唯一不說話,他又解釋道:「雖然我比其他人賣的貴,但是我的畫絕對不值這個價錢,你買了不會後悔的!」
寵唯一咧開嘴笑起來。
少年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地問道:「你笑什麼?」
寵唯一取了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一家畫廊的地址,你帶著你滿意的作品去找這裡的負責人,他們會買你的畫的。」
少年雙手接過,將信將疑地問道:「真的嗎?」
寵唯一笑了笑,「你不相信我,總要相信錢吧。」
少年更加靦腆,一張臉紅的就像番茄一樣。
「這幅畫我要了。」寵唯一又指了指地上的肖像,「一千五怎麼樣?」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她居然還討價還價。
寵唯一砍他的價,是因為他的畫在這樣的市場絕對買不到這麼好的價錢,但是給了他相對高的價錢,卻是認同了他的話。
又看了一圈,的確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回頭要走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地方已經換了別人,本以為那個少年會迫不及待地找到畫廊來,沒想到過了兩天也沒見到他人,寵唯一雖說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上心。
將近十來天,寵唯一又去畫廊的時候,他才找上門來,給他的名片已經捏的皺巴巴的了,還弄溼過,像是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對方顯然對她有印象,吃驚之餘便問道:「你們真的肯買的我的畫嗎?」
文優愣了一下,畫廊裡只有寵唯一的名片是特製的,只標註了畫廊的地址,既然她給了這個人地址,應該是很看好他的。
先邀他坐下,又給他倒了茶,文優才笑道:「你帶畫過來了嗎?」
「在外面。」他答道。
「你……怎麼稱呼?」
「我叫蘇廷煜。」
「蘇先生,」文優禮貌地道:「把你的畫拿進來吧,如何附和畫廊的要求,我們會買的。」
蘇廷煜不確信,這麼高階的畫廊竟然肯買他的畫,他看到了牆上出自名師之手的畫,他的畫真的能和這些畫擺在一起?
強烈的自卑感讓他蔫了下去,來時豁出去的心情也跟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軟噠噠的了。
他的確帶了很多畫來,為了搬這些畫,他還特地請鄰居幫了忙,找了輛小貨車才拉過來。
文優看到畫源源不斷地搬進畫廊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悄悄回到寵唯一身邊,低聲道:「這孩子也太老實了吧!」
「他就是缺錢而已。」寵唯一一針見血地道。
因為退無可退,所以才破釜沉舟。
大大小小的畫大概搬了有二三十幅,文優正想去檢查的時候,寵唯一卻斷然道:「這些畫我全要了,無論大小,每幅五千。」
蘇廷煜驚呆了,他知道畫廊都是和畫家分成,畫要賣出去之後才能按照一定的比例來分錢……
「這些畫不一定能賣得出去……」他艱難地說著,如果畫全賣了,這就是一筆可觀的錢!
「唯一?」就連文優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蘇廷煜再有潛力也不可能幅幅都能賣出好價錢,一次性買這麼多,鬧著玩兒嗎?
寵唯一卻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示意她稍安勿躁之後對蘇廷煜說:「如果一個月內你能拿出一幅讓我滿意的畫,畫廊就可以和你籤合同,你的畫以後都可以掛在這家畫廊裡賣……」
「不過,當然不是這些東西。」她指了指地上的畫,道:「以前的舊畫不作數,這一個月時間你能交一幅我滿意的,這些畫我就不退給你。」
蘇廷煜眉頭擰緊,左右思索,他不想背信,但是這筆錢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好!成交!」
送他離開後,文優才看著地上的一堆東西問道:「這些你打算怎麼處理?」
寵唯一挑挑眉,「你選一選,能拿得出手的就賣了,其他,堆在庫房吧!」看她若無其事的喝著茶,文優不解道:「一一,你這是拿錢打水漂啊!」
寵唯一目光沉了沉,卻篤信自己的決定沒錯。
蘇廷煜能拿著這麼多畫來,肯定是不準備拿回去了,如果不能賣掉,他多半是想毀了,毀了畫不可惜,毀了這點天分才可惜。
文優幾轉幾轉明白過來,蘇廷煜來時候的臉色不好看,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原來你這是在發善心。」她打趣道:「寵唯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和善可親了?」
寵唯一眉眼一彎,「訓練他為我賺錢,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
文優聳聳肩,「你說的對,還沒撈到半點好處就砸出去幾十萬,的確很‘賺’!」
「優優……」寵唯一拖長了聲音喚她。
「好,」文優舉起雙手,認命道:「我整理這些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