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就沒了,別擔心。」裴軾卿拉下她的袖子。
寵唯一捏了捏扎針的位置,偏頭靠在他肩膀上,「老師跟我聯絡了,說會找其他的畫家在展出的時候推薦我的作品。」
「不錯。」裴軾卿環住她的腰,低頭看了看她,「還是不喜歡嗎?」
寵唯一目光落在窗外,想了想道:「不算喜歡,也不算討厭,要是以後再碰到秦蔚藍那樣的事,很煩心,我喜歡畫畫就行了,為什麼非要成為畫家?」
裴軾卿整理了一下才道:「這也只是一種方式,君老師很看好你。」
「君老師對我很好。」寵唯一道。
「而且,你媽媽以前也喜歡畫畫對嗎?」裴軾卿道:「說不定她抱著同樣的希望。」
寵唯一想起小時候站在蕭秋背後看她畫畫的樣子,那時候她很喜歡模仿她,不過卻不專心,真正認真拿起畫筆是因為陸雲蕭,很多東西,都是他教的。
「媽媽她很喜歡畫畫。」
「但是為了爸,她放棄了。」裴軾卿很佩服蕭秋,一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拋棄家庭拋棄姓名,甚至拋棄理想,寵唯一身上這股拗勁大概也是遺傳她的吧。
也許是後來的回憶太過沉重,佔據的重量太大,幼年時期很多回憶都淡化了,幸福也只是模糊的幸福。
「到了。」就在她天馬行空的時候,車子卻停了下來。
收拾了一下情緒,她跳下車子,揚起笑臉,挽著裴軾卿的手臂朝正廳走去。
老太太拉著她唸叨了好一陣,直到裴軾卿出面解圍,她才得以解脫,寵唯一很慶幸歐陽雪薇到了裴家。
晚上裴亦庭也回來了,裴爾淨追一個外國女孩子跑到英國去了,短時間估計回不來,裴家上下也習慣了。
簡簡單單的一桌飯,一家人吃的其樂融融。
裴家很熱鬧,這讓寵唯一想起了寵正宏,他這時候應該是一個人在吃飯。
越想越難受,等到她和裴軾卿獨處的時候,她便道:「裴叔叔,我們搬到奉一園去住吧,只有爺爺一個人在家,他肯定也希望我們能陪著他。」
裴軾卿早就有這個打算,平時如果他不在家,寵唯一陪著寵正宏,正好作伴。
一拍即合。
「你想什麼時候搬都可以。」
寵唯一略微考慮了一下就道:「後天吧,是週末。」
「行,聽你的。」
在老宅住了一晚,第二天寵唯一獨自回了薔薇園,閒著沒事就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整理一下好搬回奉一園。
她從奉一園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拿幾樣東西,現在再看房間,大半都是她的東西,裴軾卿的反而很少。
臥室只挑了點東西她就轉到了書房,看到正中央擺著的畫,她輕輕勾起嘴角,這幅畫放在這裡吧,要是不小心被寵正宏看到了,他眼睛還不知道要瞪多大!
「嘀嘀嘀!」正整理著舊畫,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也不看就接了起來,「你好。」
「一一,是我。」陸雲蕭沒料到她這麼爽快就接了電話,一時還有些受寵若驚。
寵唯一停下手裡的動作,問道:「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好點兒了嗎?」陸雲蕭問道。
「已經沒事了。」寵唯一抿了抿唇,聽著那邊的聲音,久久沒有聽到迴音,她才道:「你最近好嗎?」
「很好。」陸雲蕭全身竟然不自覺地緊繃,聲音裡帶著一點興奮。
「雲蕭,我們還做朋友好嗎?」寵唯一真心道。
若是換了以前的陸雲蕭,絕對不會同意,但現在的陸雲蕭,卻能笑著應允。
「唯一,不管我把你當成什麼,我都希望我在你心裡,最起碼是朋友。」
寵唯一舒了口氣,看到手邊的畫,便問道:「你現在還畫畫嗎?」
「生意很忙,很少有時間畫畫了。」陸雲蕭頓了頓轉到她身上,「聽說君大師推薦你參加明年在加拿大舉辦的國際畫展。」
「嗯。」寵唯一應了聲,「君老師是這麼給我說的。」
「很好啊,」陸雲蕭道,「你是應該找點事做。」
「裴叔叔也這麼說,不過我更喜歡自由自在地畫畫。」寵唯一騰出一隻手翻看著以前的舊畫,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什麼事那麼好笑?」陸雲蕭好奇問道。
「我在看以前的畫,」寵唯一抿起唇,「現在看覺得好奇怪。」
「你進步很大。」陸雲蕭中肯地評價,「君大師很有眼光。」
寵唯一撇撇嘴,不說話了。
陸雲蕭猜也能猜到她的小動作,唇邊的笑漾開,「再不喜歡也不能撅嘴。」
熟悉的話讓寵唯一怔了怔,下意識的,她道:「如果我們還是以前的樣子多好。」
陸雲蕭漸漸斂下笑容,不過卻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已不達眼底,「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們也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
寵唯一笑了笑,「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以前的寵唯一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陸雲蕭回憶著,又道:「這在你的角度,是理所當然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她肆無忌憚地要求歐陽汛,是因為她只依賴他,現在她依賴的人變成了別人,沒有同等的交換,她又憑什麼去要求別人呢?
「我覺得以前的寵唯一更好。」裴軾卿似乎將她完全馴服了,他現在看到的,是一隻沒有爪子的貓。
寵唯一不想再僵持在這個話題上,便道:「你的生意還順利嗎?」
「很順利。」陸雲蕭頓了一秒道:「超出想象。」
「現在陸氏已經把佐氏比下去了,報紙上全都是陸氏的報道。」「那些都是炒作,只是一種手段。」陸雲蕭轉而道:「就像你的畫廊一樣。」
寵唯一先是笑了笑,隨後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畫廊是我的?」
「畫都是你挑的。」陸雲蕭很清楚她的喜好。
「其實也不算我一個人的。」
「少奶奶,少爺回來了。」張伯上來敲門說道。
寵唯一點點頭便對陸雲蕭道:「我先掛了。」
「好,再見。」陸雲蕭認認真真地按下結束通話鍵,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寵唯一好好說過話了,剛才有一瞬間,彷彿是回到了三年前。
這邊的寵唯一心底同樣帶著小小的欣喜,既然陸雲蕭能因為她主動聯絡裴軾卿,那讓他們兩個和平相處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她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拉開門下樓去迎裴軾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