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地上的東西,他道:「榮歸?榮老爺子給你取的這個名字不錯。」
榮歸咬緊了牙關,腿肚子直打顫,他現在哪兒有精力去聽裴軾卿說話,全副心思都掛在了脖子上抵著的那把搶上,偏偏翟薄錦還是一臉的玩世不恭,簡直是在拿他的命開玩笑!
「四少跟你說話呢!」翟薄錦用槍敲了敲他。
榮歸調轉視線,眼珠子都是飄的。
「你什麼時候又去取貨?」裴軾卿淡淡問道。
榮歸冷汗直流,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卻還是回答道:「我才拿了一批……」
裴軾卿眉梢一動,翟薄錦的拳頭就毫不留情地招呼到了他臉上。
榮歸覺得自己的牙被打掉了……
「這批貨是你上個月拿的,秦敏分貨吃力,到今天才拿出來。」裴軾卿眼神落向他,「跟我合作,抓到了人,你還可以將功抵過。」
榮歸渾身冷颼颼的,他知道裴軾卿不會這麼好心的,果然,不到片刻,他又道:「把貨量提高兩倍,這麼大的交易,boss會親自出面。」
榮歸剩下的理智還在急速的運轉著,「我只有一個人,突然要這麼多的貨,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這是你的事。」裴軾卿不鹹不淡地道。
榮歸吞了一口口水,「他們要是看穿了怎麼辦……?」
「我會幫你申請烈士稱號。」裴軾卿撩起眼簾冷睨著他,「還有什麼問題嗎?」
榮歸欲哭無淚,這是冷笑話嗎?!
裴軾卿想順著他抓到從金三角滲透過來毒梟,那到時候他翻臉不認帳,那麼多的貨,足夠他蹲一輩子大牢了!
「逃竄慌不擇路衝進了西江溺死和烈士稱號,你想選哪個?」翟薄錦單手撐在他肩上,笑容陰沉,順勢用槍拍拍他的臉。
「前……前一個……」
結果和意料沒有兩樣,不過回去的時候,翟薄錦有些意興闌珊,「費這麼大勁兒就為個毒販,太費事兒了。」
裴軾卿正在閉目養神,聽見他的話睜開眼睛,道:「榮歸不是重點。」
「我知道,」翟薄錦磨拳霍霍地樣子,「我就是想一把把榮家鏟了!」
「不著急。」裴軾卿又闔上眼,「經過這一次的事,我看誰還敢暗地裡和榮家接觸。」
翟薄錦瞧著他冷淡的樣子,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他對榮家的厭惡。不過,榮家的確討人厭。
「去秦家吧。」裴軾卿又道。
去秦家的時候人就少了很多了,只有裴軾卿和翟薄錦兩人,秋縛帶著手下走了,到門口時,竟然與秦霜不期而遇了。
秦霜看到兩人時明顯鬆了口氣,目光中是淡淡的感激,裴軾卿看在眼裡,卻並沒放在心上。
翟薄錦斂下神色守在門外,裴軾卿和秦霜兩人進了別墅。
別墅裡一片漆黑,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秦家的別墅,秦霜對這裡很熟悉,精準地摸到了電燈的開關,她開啟燈,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廳中央沙發上的秦敏。
秦敏此時滿臉憤慨與痛恨,冷瞧著兩人,尤其是秦霜,「不是要帶人來抓我嗎?我的好女兒!」
秦霜心中一陣刺痛,但是面上卻沒有表露出絲毫,她明白,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選擇,她不能被秦家脅迫一生,她是軍人,有立場,有底線!
「爸……」
「別叫我!」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秦敏打斷,他臃腫的身體卻發出極其尖銳的聲音,「我受不起!」
秦霜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爸,你和榮家的事,我都知道,四少也知道,你們送出去的資料和匿名信全部被截下了,榮歸也被扣住了,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
「事後,我會送您和媽去國外,跟妹妹團聚,您就好好頤養天年吧……b市,不需要您了!」
「好!」秦敏怒極反笑,一個箭步衝到秦霜面前,揚手就給了她一耳光,然後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小畜生,你從小吃我的穿我的,我把家業都給了你,到頭來你聯合外人算計我,真是喂不熟的白眼兒狼啊!」
秦霜不躲不避,生生接下他這一巴掌,捱了打之後,她神色愈發堅定,原本的愧疚之情好像也隨著這一巴掌消散,或者是被武裝起來了。
「爸,無論如何,請您保重身體。」她回過頭,抹去唇角的血跡,一臉的冰冷。
秦敏氣得打顫,到最後臉色漲紅,吐不出一個字來。
「好了,」裴軾卿打斷他,「我答應秦霜放你這一次,一定不會食言。」
秦敏這才回頭來看他,眼神變了又變,彷彿在猜他的話是真是假。
「你先出去吧。」裴軾卿對秦霜道。
秦霜朝他微微垂頭,轉身大步離開。
裴軾卿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自然交疊,整個人周圍形成一層陰鬱之氣,秦敏直直看著他,沉著氣問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裴軾卿忽然抬眸,眼神凌厲,「我要知道,秦初是怎麼死的?」
秦敏心中震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問道:「他怎麼死的,裴耀海不是更清楚嗎?」
「是嗎?」裴軾卿勾唇,「我以為他的死應該另有原因才對。」
秦敏忍不住握緊拳頭,「什麼原因?」
「我記得,吳婉是秦初的妻子,你的大嫂,那秦霜,也應該是秦初的女兒。」裴軾卿目光沉晦,並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秦蔚藍才是她和你的女兒。」
「那又怎麼樣?」秦敏強撐著道:「我從來都把秦霜當成自己的女兒,沒有一點兒苛待她,反而縱容她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你怎麼對她我沒興趣,」裴軾卿頓了頓道:「秦霜是秦初的女兒,吳婉對秦霜和對秦蔚藍的態度天差地別,這又是什麼原因?」
秦敏暗自咬牙,裴軾卿的敏銳竟然已經達到這個程度了嗎?!
裴軾卿起身,語氣冷淡,「以前的事怎麼樣,說實話,我沒有太大的興趣,你也知道我對秦家一再縱容的原因,如果有一天這個原因不存在了,你該知道,你是個什麼下場……」
秦敏打了個冷戰!
「聽秦霜的話,趕快走,尤其要管好你的女兒,別讓我父親對秦家的最後一絲感激也蕩然無存了。」
裴軾卿冷看了他一眼,舉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