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你四嫂嫂最喜歡吃點心,還不給她拿些過去。」裴萊看榮蓉傻在一邊,出言提醒。「哦!」榮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端起桌上的盤子往寵唯一那邊去。
「不用了,」裴軾卿面無表情道:「一一最近在戒甜食。」
話是實話,但這會兒說就是故意不給裴萊臺下,榮蓉站在中間不敢動,她害怕裴萊,更害怕裴軾卿,不敢靠近鍾毓秀,更不敢向榮景生求助……
她垂下頭,眼淚「啪啪」往下掉。
鍾毓秀有點看不下去,榮蓉還是個小孩子,逼一個小孩子算什麼事,裴家的女兒竟然只有這點手段!
但她不會鬆口,幫榮蓉,就等於向裴萊敞開了大門!
寵唯一蹲身在榮蓉跟前,有些惋惜道:「點心都有眼淚了,變苦了不能吃了。」
榮蓉放下盤子,抹抹眼淚又去拿另外一碟,忍著淚意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四嫂嫂吃這個,蓉蓉不會把這個弄髒的。」
看上去有點心酸,寵唯一心底微澀,轉而道:「樓上有四嫂嫂的畫,今天對蓉蓉特別開放,蓉蓉想看的話可以去看看。」
榮蓉下意識要去看裴萊,寵唯一卻先一步拉起她往樓上走,「蓉蓉想學的話,我也可以教你一點。」
榮蓉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了,小臉上滿是雀躍,忍不住道:「四嫂嫂可以教我畫太陽花嗎?同桌畫的太陽花很好看,我也想畫。」
「當然可以。」寵唯一對鍾毓秀和裴耀海道:「奶奶,爸,我帶榮蓉上去洗臉。」
把榮蓉帶出去最好,鍾毓秀沉著臉點頭。
裴萊看著被寵唯一牽著鼻子走的榮蓉,眼底有著明顯的陰鬱。
等到兩人消失在樓梯的盡頭,裴軾卿才冷道:「隔了十多年,小姑姑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自私自利!
他的一句話無疑讓氣氛降到了最低,可他說的也是事實,當初裴萊不顧老太爺的身體執意要跟榮景生結婚,現在又利用自己只有十來歲的女兒,怎麼看,都讓人從心底不屑。
面對裴家人的責難,榮景生早就習慣了沉默,現在同樣也是,他把自己的情緒藏到最深處,安於裴萊的指揮安排。
「來都來了,一起吃個飯吧。」裴亦庭終於說話。
「老大!」鍾毓秀提高聲音。
「奶奶,爸,先吃飯再說。」裴亦庭這次的態度相當堅決。
「我也餓了,先開飯。」裴耀海表明態度。
鍾毓秀很想甩手走人,但又怕她不在裴萊又整出什麼招來,總之,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她就別想回裴家來!
寵唯一給榮蓉洗了臉,把臥室裡的畫取出來,笑道:「蓉蓉過來。」
榮蓉走過去,愛不釋手地捧著她的畫,滿臉豔羨道:「四嫂嫂畫的真好看。」
「喜歡的話可以挑一幅。」寵唯一在旁邊坐下,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榮蓉小手在畫上反覆摸著,很喜歡很不捨,但最後還是搖搖頭道:「媽媽會不高興的。」
寵唯一不強求,問道:「榮蓉為什麼會跟著媽媽來老宅?」
「媽媽很想念奶奶,所以想回來看奶奶,還想看看爺爺。」榮蓉答道。
想拜祭老太爺,這大概不可能吧,老太太怎麼也不會同意的。
「叩叩叩,」方管家在外面道:「四少奶奶,用飯了。」
「馬上就來。」寵唯一聳聳肩,希望待會兒飯桌上不會硝煙瀰漫。
事實上,寵唯一的擔心是多餘了,因為她完全是自顧不暇。裴軾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邊照顧著戰局一邊監督她吃飯,弄得她苦不堪言。
「啪!」在裴萊提出要拜祭老太爺的時候,鍾毓秀果不其然摔了筷子,疾言厲色道:「想都別想!」
裴軾卿轉移了視線,寵唯一趁機把碗裡的肉丸子夾到榮蓉碗裡,衝她眨眨眼睛。
榮蓉覺得這個四嫂嫂很有趣,比嫂嫂有趣多了,她喜歡跟她說話!
把肉丸子放進嘴裡,她小聲道:「蓉蓉可以幫四嫂嫂吃肉哦!」
裴萊為了保持身材,平時很少沾肉,榮蓉見寵唯一夾給她的是肉丸子,以為她像母親一樣在減肥。
寵唯一笑笑不解釋,突然感覺腦後生風,連忙低下頭塞了一口米飯,轉作沒有看到裴軾卿凌厲的視線。
「媽,我只是想拜祭一下爸爸,過了這麼多年,就算您不原諒我,爸爸在九泉之下也會不安。」裴萊極力爭辯道。
老太爺對裴萊的好裴家上下都知道,就連老太太的話他也聽不進去,更不相信那些什麼命硬克人的言論,簡直是把她捧在了掌心裡,臨死都放心不下她。
鍾毓秀每次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胸口鈍痛,如果她早聽高僧的話把她送走,根本不會讓自己丈夫慘淡收場,悔,悔不當初!
「我早就說過,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鍾毓秀說著又怒指榮景生,「榮家老頭兒不是還在嗎,你去認榮家的人,裴家從來就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裴耀海連忙起身勸她,「媽,別激動,你身體不好……」
「知道我身體不好就別把他們帶進門!」鍾毓秀怒道:「以後誰再帶他們進來,我連他一塊兒趕出家門!」
這話是說給裴亦庭聽的,或許還有那麼點意味是針對寵唯一。
寵唯一摸摸鼻子,自認為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大人之間的戰爭沒必要殃及小孩子。不過,榮蓉三番兩次沒有派上用場,以後裴萊拿她出來做擋箭牌的可能性也會比較小了。
「媽!」裴萊起身,紅著眼眶道:「我從小就知道你不喜歡我,爸爸的事是我錯了,但是他臨終前原諒了我,我就是想拜拜他!」
「混賬!」鍾毓秀氣得滿臉通紅,裴萊這樣說無疑是在打她的臉,她是不喜歡她,但這些年對她的用心和心血一點也沒少,現在當著這些多人的面兒指責她偏心,這不是存了心跟她作對嗎?!
這樣看著她們,寵唯一又不得不承認這兩母女的確很像,脾氣急性子暴,三言兩句就能吵起來,裴萊明明是來言和的,卻一再出言挑釁鐘毓秀,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來找罵的……
視線轉移到裴軾卿身上,寵唯一微微一怔,才發現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裴萊身上,而是微微錯開,落在一言不發的榮景生身上。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起來這個沉默的男人,從一開始他就說不上話,但過分的靜默卻不讓人覺得庸懦,反而有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這樣一岔,寵唯一才發現飯桌上很詭異,除了裴耀海勸說兩句,裴亦庭根本不開口,裴軾卿不說話是正常的,但他也不幫忙,有點說不過去,換句話來說,這麼多年都不幫忙,為什麼最近突然要帶裴萊回來……同樣的,裴萊多年不跟裴家來往,為什麼突然要回裴家來?
眉頭緩緩蹙起,她突然覺得自己看人的火候欠佳。
不過相對格格對家人的看重,裴家這樣的局勢,反而讓人覺得血緣關係是剪不斷的麻煩。
ps:麼麼大家,謝謝在留言區蹦躂的孩子,墨這就回留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