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傻。」裴軾卿憐愛地摸摸她的頭髮。
裴軾卿的動作很快,中央雖然沒有恢復寵錚道的烈士稱號,但相關媒體已經開始轉向,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又對寵錚道生前的功勳大加讚揚,這一場來勢洶洶的風波,很快就被逆轉。
期間寵唯一沒和其他人聯絡過,現在事情告一段落,她撥了個電話到羅茂那裡。
寵家的事誰也不敢插手,其他人避都來不及,更不會主動上門,僅僅羅茂跟何昭尉還在為她奔走。
不管是有心無力還是有力無心,寵唯一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加深了一分。
傍晚時寵錚道和蕭秋的遺物被恭恭敬敬地送了回來,兩人加起來還沒裝滿一個筆記本大小的箱子,寵唯一接過之後就上樓去了寵錚道的臥室。
自從父母死後,她不允許任何人進這個房間,連普通打掃也不行,一切,都要保持他們離開時的樣子:沒有用過的筆,看到一半的書,蝴蝶標本……
推開門就是一股嗆人的灰塵味,她開啟燈,房間恢復明亮,東西有明顯被動過的痕跡。
開啟箱子,寵唯一拿出裡面的東西,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放好。
把全家福立在床頭上,她撫摸過照片上的人,笑了笑又轉身把牆下的立櫃開啟,把幾本日記放回去。
仔細巡視著房間各處,瞥見牆上的裱好的油畫有些歪了,她挪了張凳子過去,移動著畫的位置,等到端正之後才下來。可腳剛落地,牆上的畫就脫釘摔下來,碰在地上,四分五裂。
心緊了緊,寵唯一連忙去檢查畫有沒有摔壞,拿起裱框時,一張紙片從裡面飛了出來,她拾起一看,竟是一張照片。
詫異地看著照片上的人,竟然是她父親和一個陌生女人,照片的背面有娟秀的字型寫著:
「願我們白頭到老!」
落款是梅心。
白頭到老?寵唯一怔了一下,又看了時間,頓時鬆了口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嚇她一跳,還以為是爸爸的情人。
那時候的爸爸真年輕,跟她記憶中的成熟男人差別很大,不過眉間真摯的喜悅卻沒有變過。
拾起畫和意外的收穫,寵唯一把畫立在櫃子上,又瞥一眼照片上的人,總覺得梅心這個名字很眼熟。
腦海裡靈光一閃而過,她回到臥室開啟電腦,翻出那次在東維悄悄拍出來的照片,對比下來,果然照片中的梅心就是當時合照中立在寵錚道身邊的那個梅心!
梅心梅菲,沒心沒肺,這還是當時殷素素調侃說出來的話,她順勢就記住了。
照片的女子青春洋溢,是典型的東方美人,原來爸爸在和媽媽結婚之前還跟女學生談過戀愛,一直以為他頑固,沒想到也有這麼前衛的時候。
梅心,爸爸愛好梅花也是因為這個吧!
「在笑什麼?」裴軾卿推開門就看到她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傻笑,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到。
寵唯一神秘笑道:「裴叔叔,我發現了爸爸的一個秘密!」
「什麼?」裴軾卿來了興趣。
「你看,」寵唯一把照片和電腦都推向他的方向,「原來爸爸結婚之前和東維的學生談過戀愛。」
裴軾卿眼中有奇異的光芒極快閃過,他仔細辨認兩張照片上的女人,問道:「照片你從哪兒找到的?」
「這張是在軒輊樓存放的校史上拍的,這張是爸爸臥室裡的油畫上掉出來的。」寵唯一支了支手裡的照片。
「梅心。」裴軾卿念出這個名字。
「旁邊這個好像是她的姐妹,」寵唯一又指了站在梅心旁邊的女生,「叫梅菲,梅心梅菲。」
「名字挺有趣的。」裴軾卿點點頭道。
走出房間後,裴軾卿當即撥通了秋縛的電話,沉聲道:「查查二十多年前東維的一個女學生,名字是梅心。」
僅僅半個小時,秋縛就把梅心所有的資料發給了裴軾卿,又撥來了電話,道:「梅心的確在東維念過書,二十五年前赴美留學時死於洛杉磯的一場大火災。她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認了個妹妹叫梅菲,現在正在找她的下落……四少,怎麼突然要查這個人?」
還沒看資料的裴軾卿頓時有些失望,秋縛傳過來的資料一定是能查到的最詳細的,他能問出這話,就證明資料中沒有多少有價值的資訊,他要看的是梅心和寵錚道的資料。
「等等……」秋縛那邊突然傳來嘈雜聲,他突然拔高聲音:「什麼……?!」
後來的聲音不太清晰,秋縛又重複拾起電話道:「四少,找到那個寄匿名信的人了,但被羅茂搶先了一步,人現在在他手上。」
「把人帶過來,絕對不能死。」裴軾卿說完就抓起衣服往外走,如果是羅茂就說明是寵唯一授意的,不能讓她見到那個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寵唯一接到了羅茂的電話,他的聲音有點急:
「唯一,秋縛的人也在找他,不出十分鐘就會找上我,人怎麼處理?」
「匿名信內容;是誰指使他的;這件事跟陸雲蕭有什麼關係。」寵唯一言簡意賅地道:「尤其是匿名信。」
「然後把他交給秋縛。」
「我知道了。」羅茂掛了電話,轉身面對跪在地上的人。這個男人是在陸氏公司周圍抓到的,鬼鬼祟祟試圖混進大樓找陸雲蕭。秋縛撒網追查寄信的人時,寵唯一就只讓他盯著陸氏,這是她的直覺,還是她從陸雲蕭那裡察覺到了什麼……?
其實寵唯一併沒有想太多,要論情報和動作,羅茂和何昭尉絕對比不上秋縛和翟薄錦,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這一頭,反而是陸雲蕭讓她不安,擺在明處的敵人只有他一個人,他要針對寵家也有足夠理由,讓何昭尉守株待兔只是在驗證心中的猜想,但結果卻不是她想要的。
想查出誰指使他的短短十分鐘絕不可能,她只想看匿名信,想知道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羅茂這頭爭分奪秒地要讓寄匿名信的人吐出點真東西來,但秋縛的動作比他想象中的快,不到十分鐘時間,他帶著人就趕了過來。他前腳到,裴軾卿後腳就跟上,速度快的讓人咂舌。
「四少。」羅茂自覺立到一旁,垂下眼簾避開他凌厲的目光。
「問到了什麼?」裴軾卿聲音冰冷,帶著強勢的壓迫力。
「還沒有。」羅茂答道。
裴軾卿的沉默讓羅茂背心發涼,屋子裡幾十號人,他竟然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秋縛帶來的人訓練有素,扣住人之後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你走吧。」好半晌,裴軾卿才終於發話。
羅茂離開後,裴軾卿才道:「派人跟著他。」
秋縛點頭,點了三個人出去,其他人則把寄信的人帶上車。
「羅茂竟然在陸氏守株待兔,他知道這件事和陸雲蕭有關係?」直到只剩他們三人,翟薄錦才問道。
「應該不是。」裴軾卿沉吟片刻才道。
秋縛看了他一眼才道:「可能是嫂子讓他守在陸氏的。」
翟薄錦可以肯定寵唯一不知道這事,但是她為什麼要讓人守在陸氏?
裴軾卿抬腳走人,留下他滿頭霧水,慢一步碰碰秋縛的胳膊,他小聲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秋縛扯了扯嘴角,「女人的直覺真可怕。」
翟薄錦衝他肩揍了一拳,直覺?靠直覺還要他們幹什麼!
秋縛動動手臂,正色道:「寵唯一不相信陸雲蕭,懷疑寵錚道的事是他做的。」
翟薄錦頓了頓,隨即一笑,寵唯一這可人兒,冷起來可不是一般二般,憑他們以前的關係,她竟然能這麼理智的讓羅茂去監視陸雲蕭!
寵裴兩家,果然沒一個人是好打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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