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搶人

文家和阮家的人臉色都不好看,文謙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往前走了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寵唯一前面。

殷素素這時才敢走到寵唯一背後,又不敢問什麼,害怕一不小心就讓這兩家人破功。

「先把人找回來最重要。」文謙冷靜發話,沒有一點驚慌和尷尬。

「對!對!」柯馨連忙推著阮尚,「快去把小雅找回來!」

阮尚面子上掛不住,當即道:「我沒有這麼不孝的女兒!」

這時周蘭再也忍不住了,朝寵唯一衝過去,「都是你做的好事!」

何昭尉快步擋在她跟前,扣住她的肩膀道:「伯母,冷靜。」

周蘭滿眼噴火,指著他的鼻子道:「還不是你們何家的人惹出來的禍!」

何昭尉不吃她這一套,淡淡道:「阮繪雅自己有腳。」

換句話說,她要是不想跑誰也沒逼著她。

周蘭抬頭就看到寵唯一在笑,今天文家的臉面全都丟完了,都是怪這個丫頭!果然是有人生沒人教的東西,也不怕天打雷劈!

寵唯一冷漠地看著她,她在不甘心又怎麼樣,就像文家對阮家一樣,寵家對文家自然也敢!仗勢欺人,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王道!

周蘭拿她沒辦法,只得對軟弱的柯馨撒氣,「你教的好女兒,被人教唆一下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

柯馨一個勁兒的道歉,又滿臉眼淚地看著寵唯一,「寵小姐,你讓小雅回來吧,她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不少人動容,對她抱以同情。

寵唯一對她的眼淚沒有半分憐憫,淚水這種東西,只對愛護自己的人有用。

「你為什麼不說,」她冷笑,「你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呢?」

柯馨一怔,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大門開啟,裴軾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來,他徑直走到寵唯一跟前,原本冷峻的面容頃刻間變得溫柔,「我們回家吧。」

寵唯一歡快地挽住他的手臂,膩膩道:「今天真高興。」

隨著裴軾卿進來的一行人走到阮尚跟前,道:「阮尚,你現在涉嫌剽竊他人學術研究成果,請跟我們走一趟。」

柯馨一個激靈,暈了過去,好在文謙動作快,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今天這出,阮家是沒臉了,文家臉丟盡了,原本高高興興的一個訂婚宴弄成了這樣,著實讓人惋惜。再看中央的那一對璧人,兩雙眼睛就跟一個模子倒出來的一樣,腹黑又邪惡。

眾人搖頭,這可不就是仗勢欺人嗎?沒戲看咯!

裴軾卿攬著寵唯一的肩膀,對文哲平點了點頭,隨後離開。

文哲平嘆息搖頭,好在今天請走的人不是他……總之,這婚是定不成了,本來他也不贊成這門婚事,只是文謙一再堅持。這個結果也算好,以後給他物色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從酒店出來,寵唯一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裡面烏煙瘴氣的。」

裴軾卿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自己也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才道:「不好玩兒嗎?」

「好玩兒。」寵唯一點點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尤其是看到周蘭抓狂的樣子!」

裴軾卿由著她胡鬧,唇邊帶著笑,「你現在先想想怎麼跟老爺子交代。」

寵唯一眨眨眼睛,純潔無辜地捧著下巴道:「我要交代什麼?」

「搶人的是何昭年,扣人的是裴叔叔,真正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裴軾卿失笑,「過河就拆橋,骨子裡都壞透了。」

寵唯一豎起自己的襯衣領子,擺出瀟灑少年的架勢,伸出三根指頭比了個搶的形狀,裝模作樣地對著指尖吹了口氣,挑眉睨著他道:「男人不都是喜歡壞女人嗎?」

「胡說什麼,」裴軾卿故意板著臉,「以後別讓我聽到這樣的話。」

寵唯一撇撇嘴,「豐乳肥臀?」

「什麼?」裴軾卿轉過頭。

手指點著下巴,寵唯一又開始冒充專家,「男人喜歡的型別啊,一手不能掌握的。」

裴軾卿視線朝下滑了滑,「放心,你達標了。」

寵唯一低頭看了看,突然皺了皺眉,「我覺得好像變小了……」

裴軾卿清了清嗓子,「你打算跟我在車上討論這個問題?」

臉上一紅,寵唯一小聲嘟囔道:「又不是沒討論過……」

裴軾卿真是敗給她了,頓了頓又道:「你最近瘦了是真的。」

「還不是都怪你,」寵唯一磨牙,「每天逼我去跑步去健身房,消耗那麼大,能不瘦嗎?」

裴軾卿是覺得她嘴太刁,一般人劇烈運動之後胃口都很好,她卻不一樣,左右就吃那麼點兒東西,這樣鍛鍊一段時間下來,看著反而瘦了。

給她拿過開啟胃口的中藥,連著喝了兩週也沒有成果,他就讓張伯在菜式上用點心,換來換去也沒見到多大的效果。

「累死了今天!」寵唯一一進去就蹦到沙發上,順手叉了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滿足地哼了一聲。

裴軾卿眼神停了一下,原來盲點在這裡。

走過去拿了她手裡的糕點扔回盤子裡,裴軾卿道:「以後不要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寵唯一叫起來,「你虐待我!」

裴軾卿坐下,順勢把她圈進懷裡,大手在她腰上捏了捏,「難怪長不結實,以後要少吃點心多吃飯,身體不好,以後懷孕會很辛苦。」

寵唯一抬起小下巴,「把點心還給我我就給你生孩子。」

裴軾卿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他的孩子是論斤賣的嗎?只值一盤點心錢?

「那這樣吧,」裴軾卿想了想道:「吃可以,但是少吃,如果這一週你的飯量不長,從下週開始就減一半,同樣,下一週如果不行,就減三分之二。」

寵唯一眼眸瞪大,「那三週以後我不是沒得吃了!」裴軾卿點點頭,又笑道:「想不想吃糕點,就看你自己了。」

寵唯一伸手捏他的腰,齜牙咧嘴地道:「我不干我不幹!你把點心還給我!」

任她怎麼撒嬌,裴軾卿是鐵了心不理會,兩人在沙發上磨蹭了半個小時後,寵正宏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寵唯一上樓換了衣服才和裴軾卿一起去了奉一園。

果然,寵正宏又嚷嚷著讓蔣和拿鞭子,寵唯一瞧桌上擺了她最喜歡吃的點心,趁裴軾卿不注意偷偷塞了一個到嘴裡。

雖然是準備著給她吃的,但被人教訓著還這麼囂張,寵正宏就差沒七竅生煙了,指著蔣和道:「你你你,把鞭子給我拿過來……」

蔣和正想勸說勸說,寵正宏下一句話卻讓他險些笑噴:

「我今天非要好好抽他一頓,連個小孩子都看不住,還跟著攪和!」

這分明是要打裴軾卿吧!

真好,這回總算找到撒氣的人了!

裴軾卿眼觀鼻鼻觀心,坐在寵唯一身邊,一巴掌拍掉她偷拿糕點的手,鎮靜自若道:「老爺子別生氣,彆氣壞了身體。」

寵正宏橫眉怒目,「怎麼,我打不得你?」

「不是,」裴軾卿道:「這件事跟一一沒有關係,文家我會好好安撫的。」

寵正宏哼了一聲,走到他對面坐下,知道他做事不會留什麼把柄給別人,心不甘情不願地道:「那就好。」

又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瞅著盤子裡的糕點的寵唯一,他板著臉道:「這是怎麼回事?」

寵唯一找到了訴苦的地方,立刻倒戈,撲到寵正宏懷裡控訴道:「爺爺,他不給我飯吃!」

這小鼻子小眼睛的,告狀還挺快!

「點心吃太多吃不下飯,她身體不好,不能縱著她。」裴軾卿冷颼颼地這麼一句話讓立刻寵正宏倍感欣慰,他捨不得做的事終於有人來做了。

拍拍懷裡人的肩膀,他笑道:「一一,軾卿說的對,糕點要少吃。」

寵唯一眼饞的不得了,看著桌上的東西道:「我就吃這一盤。」

寵正宏有點犯難,難得她回來一趟,這麼點小心願都滿足不了的話……

「一一,」裴軾卿沉著臉道:「晚飯要是吃不到滿滿一碗,明天開始就減一半。」

寵唯一氣得直哆嗦,半晌才咬著牙從嘴裡迸出幾個字,「欺人太甚!」

寵正宏哈哈大笑,只嚷嚷著讓餘媽多準備點飯菜。

「首長,」蔣和過來摻和,「還要拿鞭子嗎?」

「奉一園裡哪來的鞭子!」寵正宏笑著擺擺手。

寵唯一滿臉無語,她一直以為奉一園裡那條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鞭子多有歷史滄桑感,從她三歲開始,「拿鞭子」這三個字一直被寵正宏喊到了現在,原來這十五年龜縮著的東西是虛構的!

鄙夷地看了一眼蔣和,虧他還裝的那麼像!

蔣和冤了,實際上奉一園還真有一根馬鞭,據說是老首長留給寵正宏的,現在已經是老古董了。

晚飯的時候寵唯一果然吃了一大碗飯,連她自己也驚訝,一看裴軾卿「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有些鬱悶,這是變相告訴他他的想法是對的,長此以往,他會變本加厲地剋扣她的口糧!

吃的有點撐,寵唯一也不想回薔薇園了,跟裴軾卿說過之後就要院子裡擺弄那些花草。

進來的時候還沒發現,花房裡竟然已經被填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十分茂密,走進去就像置身於一個偌大的樹林,時空產生錯落感,讓人無法跟外面的世界接軌。

門口就是一盆紫色的鬱金香,現在開的正好,她撫摸了一下嬌嫩的花瓣,遠遠觀望一樣,整個花房都沒有紅色的花,不知道是無心還是刻意避免。

她厭惡紅色是因為陸雲蕭,接受紅色是因為裴軾卿,因為他喜歡薔薇,所以她才覺得薔薇園滿園的紅粉薔薇賞心悅目。

陸雲蕭跟她就像這些開放的不合時宜的花一樣,總是在錯誤中前行,也許一開始燦爛芬芳,可一旦沒有精心呵護,再美麗也是假象。他做了那些事,她說了那些話,恐怕以後他們就只剩老死不相往來這一個結果了。

「鬱金香很漂亮?」裴軾卿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後,道:「你看了好一會兒了。」

「嗯,是這個季節的花,在花房裡開的最好。」寵唯一笑笑道。

裴軾卿垂眸看了眼,淡淡道:「紫色鬱金香寓意無盡的愛。」

「是嗎?」寵唯一微微詫異,「我還不知道呢!」

裴軾卿越看那盆鬱金香越不舒服,這個花房是陸雲蕭弄出來的,明目張膽地把鬱金香擺在門口,是表示他還沒死心嗎?

寵唯一看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裴叔叔真好玩兒!」

「小東西!」裴軾卿笑了一下,又道:「不是要出去散步嗎?現在山裡很涼爽。」

見他朝自己伸出手,寵唯一抿唇而笑,走上去牽住他的手,讓他們十指緊緊交握在一起。

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是展顏一笑,涓涓情意無聲流淌,得來不易的愛情,他們彼此都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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