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寵正宏碰了碰她的臉頰,「都瘦成這樣了。」
寵唯一無奈地道:「爺爺,你太誇張了,我稱過體重,只瘦了一斤。」
寵正宏聞言眼睛睜得更大,「一斤?要養多久才養得回來!」
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寵唯一就把他往回拉,「以後一碗飯改兩碗飯,爭取胖到你眼睛都裝不下的樣子!」
寵正宏沒好氣地笑起來,「你就是胖成個圓球我也喜歡!」
寵唯一笑著轉過頭去,這才發現客廳裡還有個人,她詫異地回過頭去看著寵正宏,「家裡有客人?」
背對著她坐著的陸雲蕭起身轉過來去,笑道:「一一,是我。」
寵唯一走過去,看到了桌上的棋盤,心底微微一動,「你來陪爺爺下棋嗎?」
陸雲蕭頷首,「我閒著沒事,就陪老爺子消遣一會兒。」
「你一個人回來的?」
「裴叔叔他還有事要忙,」寵唯一笑問道:「現在是什麼局勢了?」
寵正宏聲如洪鐘,「那還用說,當然是我佔上風,不出十手,我肯定贏了這盤棋!」
寵唯一在旁邊坐下,一臉的不相信,「要爺爺真贏了才算數。」
寵正宏摩拳擦掌地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對陸雲蕭道:「你快坐,我們接著把棋下完。」
陸雲蕭刻意放水,最後還是寵正宏贏了棋,他樂呵呵地讓餘媽去準備了幾道陸雲蕭喜歡吃的菜,打算留他吃午飯,等下午接著殺。
寵唯一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上樓了,到畫室找出畫筆來畫院子裡的風景,可是心緒不寧,怎麼畫都覺得不對,沒多久地上就飄滿了素描紙。
陸雲蕭推門進去的時候,她又扔了一張下來,他彎腰撿起來細看,而後道:「畫的不錯,為什麼扔了?」
寵唯一回過頭來,「我覺得不好看。」
陸雲蕭蹲身收拾著地板上的素描紙,一張一張的重好,「那是因為你心情不好。」
寵唯一放下畫板也跟著整理,心不在焉地道:「也不能一直都保持著好心情,情緒有起伏才是感情動物。」
陸雲蕭抬眸看了她一眼,「今天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寵唯一舒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只是有點心煩。」
「要不要出去兜兜風?」陸雲蕭問道。
「這幾天我都要在家陪爺爺,改天再去好嗎?」寵唯一拒絕的話說出口,心裡又有些難受,沉默兩秒才問道:「你的槍傷沒有完全好透嗎?」
「恐怕好不了了,」陸雲蕭口氣極輕,神色裡也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定時去醫院做檢查,開點藥吃著也沒什麼問題。」
寵唯一呼吸抽緊,有句話脫口而出,「對不起!」
「這不關你的事。」陸雲蕭淡淡帶過,「心情不好就別畫了,找點其他的事做,別把自己悶在屋子裡。」
他說著目光越過她看到了樓下盛開的繁花,笑道:「現在才四月,院子裡的君子蘭開的真好。」
寵唯一回頭望了一眼,院牆底下就放了整整齊齊一排的君子蘭,桔色的花開的正好。
「我辦公室裡正好缺一盆植物,不如你挑一個送給我?」陸雲蕭詢問道。
寵唯一點點頭,跟著他下了樓到了花園。
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寵唯一非常認真地比較著每盆君子蘭,從葉到花。
「這些君子蘭要開一個多月,」陸雲蕭目光往後面的溫房上移動,「這裡面有幾年沒種過花了吧?」
「嗯,從你走後就再沒種過了。」寵唯一頭也不抬地答道。
「裡面擺滿了花才好看,空在這裡太浪費了。」陸雲蕭注視著她道。
寵唯一頓住動作,蹲下身抱起一盆花來,道:「我不住在奉一園,也沒時間來打理。」
她看著手裡的花終於滿意地笑起來,舉高了給他看,「這盆怎麼樣?」
陸雲蕭點點頭,又道:「改天我送些盆栽過來,把花房重新裝好,看不到裡面的畫總覺得缺點什麼。」
寵唯一眸色黯了黯,不是缺了點什麼,而且缺了很多東西。
上次訂婚宴上喬海歆出現的時候,爺爺明明是勃然大怒,照他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原諒陸雲蕭,現在他們卻親如爺孫一樣地下棋,回想當時他答應訂婚的事答應的那麼爽快,現在看來這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因由。
「一一,怎麼了?」陸雲蕭回頭對上她忽明忽暗的瞳孔,心底劃過不自然。
寵唯一搖搖頭,又道:「也行,爺爺在家時也能打發時間。」
「這盆還是不夠好看,我再挑挑。」她說著轉過了身。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當時爺爺為了阻止她跟裴軾卿在一起,想用陸雲蕭來打擊他很正常,所謂的訂婚恐怕也是假意點頭,等事情過了,她和裴軾卿之間產生了誤會,這個婚約什麼時候解除都可以。他應該也不知道喬海歆的事。
越想心裡越亂,越亂她越不知道該怎麼自處,歐陽文是罪有應得,但事實上是她欠了歐陽汛的,如果沒有三年前的事,他們現在也不會這麼尷尬,也可能就再沒有交集了。
壓在心裡三年讓她愧疚三年的事,現在看著陸雲蕭,她再也不想隱瞞下去了,與其等他自己找到真相,不如她親口告訴他。
「你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嗎?」她問道:「我想出去散散心。」
「去海邊吧,」陸雲蕭面色如常,「現在b市變化挺大的。」
知道他們要出去寵正宏也沒攔著,只是暗暗派了人保護寵唯一,當然陸雲蕭並不知道。
從上車開始兩人就再沒交談,寵唯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留意到陸雲蕭陰沉的臉色與周圍的風景。等她回過神來時,一幕幕駭人的畫面從她腦子裡快速掠過,她禁不住回過頭去抓住陸雲蕭的手臂質問道:「你要開去哪兒?!」
陸雲蕭溫柔笑笑,「沒事的,一一,我不會傷害你。」
寵唯一看著兩旁倒走的風景,雙手不自覺收緊,全身都繃起來,彷彿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嘎吱……!」車子猛地停住,陸雲蕭率先下了車,然後繞過車尾走到她這邊,拉開車門向她伸出手:「下來吧,一一。」
寵唯一僵在原地不能動彈,抬眼看著陸雲蕭,他唇角的笑意被放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下來吧!」陸雲蕭收回手退後一步,目光卻沒有離開過她。
寵唯一回頭,透過玻璃望著四周:這個地方一點兒也沒變,還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ps:潛水的同志,墨的魚竿來了,把你們全部釣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