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淨和裴善原正在病房裡打牌,兩人腳都受了傷不能動彈,手閒著正好。
鍾毓秀看裴善原兩條腿都吊著,直罵那醫生庸醫,讓後跟著來的醫生哭笑不得。
「奶奶,三哥沒事,您彆著急上火。」寵唯一連忙給她順氣,生怕她一抽又過去了。
「哈哈,我贏了,你老實點兒,車子歸我了!」裴爾淨突然笑起來,完全沒有看到老太太的臉色。
鍾毓秀臉上的擔憂瞬間褪的乾乾淨淨,冷冰冰地瞅著兩人,「挺樂?」
裴爾淨扭臉兒就賠笑,「這不是腳不能動,找點樂子嗎!」
鍾毓秀拄著柺杖走到裴善原身邊,嘆了口氣問道:「你這次也不是意外對嗎?」
裴善原看了眼裴爾淨沒有說話,出任務受傷很正常,但就像裴爾淨一樣,是有人蓄意安排的,這次演習用的都是彩彈,沒有人用實彈。
鍾毓秀看一眼遍體鱗傷的兩人,跺了跺柺杖哀嘆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竟然娶了這麼個孫媳婦進門!」
「奶奶,我已經沒事了。」裴善原說道。
鍾毓秀頷首,「好在沒事,這次就當是放假了,好好歇一段時間。」
兩人見她滿臉悲愴,一時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連忙點頭。
寵唯一倒了杯水捧到她面前,「奶奶,先喝點熱水。」
鍾毓秀在旁邊坐下來,接過水杯,自顧自道:「以前秦霜鬧過離婚,我還沒同意,這回要是找到了人,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裴家是容不下她這尊大佛了,早請走早安生!」
「奶奶,這件事還是跟大哥商量一下吧。」裴爾淨道:「這畢竟是大哥的事。」
鍾毓秀瞪了他一眼,「我說的話不算數?」
「算數算數,」裴爾淨嬉皮笑臉地道:「奶奶說的就是聖旨,金口玉言,赤兔馬也追不上!」
「你就這張嘴皮子厲害。」鍾毓秀埋汰他。
老太太跟兩人說話的時候,寵唯一一直乖乖地待在旁邊,也不插話,靜靜當個透明人。
裴善原的樣子讓她暗暗心驚,裴爾淨和裴善原都受了傷,而對方一開始是衝著要了他們的命來的,只是運氣好躲過了而已。聶桅現在這樣對付裴家,下一個,說不定就是裴軾卿……!
按捺不住給他打了電話,裴軾卿卻笑著安慰她,「聶桅先前能夠得手,是因為老二老三都沒有防備,現在我既然知道了,絕不會掉以輕心。」
即使他這樣說,寵唯一還是免不了擔心,誰知道那個喪心病狂的人下一步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剛剛掛了電話,回頭卻瞧見鍾毓秀從病房裡走出來,她問道:「奶奶,要回去了嗎?」
鍾毓秀疲憊地道:「他們倆都在這兒我不放心,你先看著,待會兒老大來了你再回家去。」
「好。」寵唯一乖順地點頭。
整整一個下午裴亦庭都沒有出現,實在等的無聊,又被裴爾淨慫恿了兩句,她就跟著他倆摸起了牌。
這兩人什麼也不賭,賭的全是寶貝車,而裴爾淨竟然看上了她的悍馬,千方百計地要讓她拿出來。
寵唯一笑呵呵地應了,裴爾淨滿心以為自己能夠滿載而歸,卻沒想到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反而倒輸出去幾輛車子,明白她是扮豬吃老虎,頓時把臉皺的跟苦瓜一樣:「唯一,我傷口又疼了,傷口一疼腦子就不清醒了,這把不算,我們重來!」
耍無賴還耍的理直氣壯,寵唯一鄙視他到底。
「二哥,你難道要跟一個十八歲的姑娘賴皮?」裴善原冷不丁地道。
裴爾淨一噎,瞪了一眼不分場合戳他脊樑骨的人,哼了一聲,「給就給,不就幾輛車子嗎,誰給不起似的!」
寵唯一得意地看著他肉疼的模樣,臉上笑開了花。
「叩叩叩!」有人敲門。
寵唯一抬起頭來道:「請進。」
本來以為是裴亦庭,沒想到進來的才是裴萊。
裴爾淨和裴善原看到她臉色都冷了下來,前者道:「你來幹什麼?」
裴萊難過道:「你們怎麼會弄成這樣……?」
「我們怎麼樣都不關你的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裴爾淨一點也沒給她留面子。
「爾淨……」裴萊喚他的名字,聲音哀傷,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一樣。
裴爾淨皺起眉,「你走不走?」
裴萊站在原地不動,裴善原此時也道:「你走吧,奶奶說你不是裴家的人了,裴家的人怎麼樣和你沒有關係。」
裴萊一震,手指明顯收緊。
寵唯一看了眼裴善原,果然還是他的話最切中要害,平時悶不吭聲的人實際是毒舌,裴家的男人,果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裴萊沒想到他也會這麼說,神色頓露受傷,「我只想來看看你們……」
「現在看過了。」裴善原「善意」提醒。
裴萊在這兩兄弟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對鍾毓秀她大可以據理力爭,但對裴家四兄弟來說,她是心有愧疚的,老太爺的死對他們打擊不小。
見她杵著不走,裴爾淨抬高了聲音,「把她給我趕出去!」
寵唯一正好奇他叫誰,話落音卻嘩啦啦湧進來好些人,有醫生有護士……確切說是扮成醫生護士的人!
原來裴軾卿在醫院安排了這麼多人,難怪他能放心讓他們兩人留在醫院。
裴萊沒辦法,只能被「請」了出去,臨走之時她別有深意地看了寵唯一一眼,好像有話要說。
寵唯一沒理會,她跟裴萊沒有交集的必要。
天黑了之後也不見裴亦庭出現,但她也不能再留了,裴爾淨叫了兩個人跟著她,考慮到最近不太平,她也沒有拒絕。
從樓上下來才發現裴萊竟然還等在醫院,她有些意外。
裴萊看見她,主動走上來道:「能不能單獨聊聊?」
「你們等我一下。」寵唯一對身後兩人交代了一句就跟著裴萊走到一旁的樹下。
兩個保鏢見她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於是站在原地等待。
「有什麼事嗎?」寵唯一淡淡問道。
裴萊蹙起眉,認真地看著她,道:「秦家現在還動不得。」
寵唯一不動聲色,抬頭看著她,「小姑姑在說什麼?」
「別跟我裝傻,」裴萊徑直道:「但凡裴軾卿有個什麼動作我都能猜出他要做什麼,他和老大想拿秦霜來開刀處理掉秦家,但他們都沒想到秦家跟裴家根脈交纏,準備不夠充分就貿然動手結果肯定是兩敗俱傷!」
寵唯一聽的心驚,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又道:「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裴萊眸光黯然,「你也看到了,我跟他們根本說不上話,而且就算我說老四也未必肯聽。」
「所以,我只能跟你說。」她道:「你讓老四冷靜一點,別被老二老三受傷的事氣昏了頭,聶桅是個瘋子,別自己去踩地雷。」
「我知道了,你說的話我會一字不漏地說給他聽。」寵唯一道。
「不只是讓你說,」裴萊皺起眉頭,「你要勸,不然說給你又有什麼意義?」
寵唯一笑了笑,「小姑姑對這些事瞭解的真透徹。」
裴萊已經離開裴家很久,裴家的一舉一動她怎麼可能瞭如指掌?現在裴軾卿剛有動作她就收到了訊息,背後深埋的勢力不可小覷。
裴萊面色冷峻,睨著她道:「寵唯一,這件事的嚴重性你究竟知不知道?!」
寵唯一抬眸正視她,回答的極其認真,「就像三哥說的,裴家的事已經跟你沒有關係了,小姑姑。」
「你……!」裴萊只想罵她不識好歹!
「你能想到的問題裴叔叔想不到嗎?」寵唯一反問,緊跟著又道:「既然他決定要這麼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孤注一擲,用整個裴家來賭一賭!」裴萊不自覺地拔高了聲音,想從氣勢上來壓制寵唯一。
「裴家?」寵唯一失笑,「小姑姑你忘了,裴家背後還有寵家。」
「就算裴家不足以把秦家連根拔起,那再加上寵家呢?秦家又有多大的能耐,我不相信憑寵裴兩家都拿它沒辦法!」她停了停,抿唇而笑,睇著裴萊道:「寵家和裴家是綁在一起的,裴家的事,寵家又怎麼會袖手旁觀?」
裴萊無言以對,冷冷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走著瞧吧,我就看裴家和寵家聯手能不能除掉秦家!」
裴萊負氣離開,寵唯一也只是笑笑,不管她是出於什麼目的,但她說的話卻對裴家有利,只是希望,裴軾卿不是真的被怒火衝昏了頭。
忍不住又撥了電話過去,她只隱晦地問道:「裴叔叔有把握贏過聶桅嗎?」
「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裴軾卿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著張狂無底線的話,寵唯一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也許裴萊只是危言聳聽,砍掉左臂右膀肯定會威脅到自己,但不至於傷害性命,裴家枝繁葉茂,很快就能找到代替秦家的人。
「注意安全。」笑了笑,她加了一句。
「嗯,你回去的路上小心。」裴軾卿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寵唯一收好電話正要離開,卻突然聽到有人小聲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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