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小吵

小野貓爪子利,脾氣也不好,怎麼養也不會變成家貓……這也是她可愛的地方。

「一一,」他拉下被子,「先起來。」

寵唯一爪子一伸,撓了他一下又把被子拉了回去。

看著手上兩條白印,裴軾卿哭笑不得,這小東西脾氣真不是一般的大!

解下外套,他站在床邊捏了捏手指,而後彎腰一把將她連著被筒一塊兒抱了起來。寵唯一被這突然一嚇,驚得倒抽了口冷氣。

沒了著力點,眼睛又被遮著,感覺到身下兩條結實的手臂,她胡亂地踢著腳,大聲道:「老男人,你放我下來!」

裴軾卿眉毛一跳,這個稱呼也是久違了,以往她每每破壞了自己的相親或是婚禮後,都會得意洋洋地叫他老男人。

把人捲到膝蓋上,他一巴掌蓋在她臀上,冷冰冰地道:「消停點兒!」

寵唯一扭動了幾下從被子裡伸出頭來,一雙眼睛都快噴火了,憤怒直指著他,「你以老欺小!」

裴軾卿真是笑也不是氣也不是,伸手擰了她的臉頰一下,用力不大,指腹卻留戀著她潤滑的肌膚。

「非得揪著‘老’這個字嗎?」他的手貼上她的臉頰,細細地摩挲著。

「本來就老!」寵唯一被卷在被筒裡,身體被禁錮這不能動,只能把頭左挪右挪,但裴軾卿鐵了心要跟她玩兒似的,走哪兒跟哪兒!

「你夠了沒!」她瞪大眼睛。

「沒夠。」裴軾卿低聲道,眼瞳的顏色已經開始轉暗。

寵唯一隻覺得憋屈,憑兩人身形大小,她是別指望用武力讓裴軾卿屈服了,嘴上佔點便宜,可他壓根兒就不放在心上,弄得她每每都有反而是自己無理取鬧的錯覺!

可這件事本來就是他錯了!

「一一,生氣可以,但是不能不理人。」裴軾卿把她從被子里拉出來,但還是沒讓她脫離自己的控制範圍。

寵唯一坐在他腿上,又被他一雙硬邦邦的手臂圈著,有些挫敗地道:「我真的生氣了!」

刻意提高了聲音的話說出來反而有種虛張聲勢的意味,裴軾卿聽著也就笑了起來,低頭吻吻她的頭髮道:「真生氣的話,也不會跟我回薔薇園了。」

寵唯一側臉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頭枕在他肩膀上,低聲道:「為什麼一定要給我請老師?你之前答應過我的,這件事聽我的。」

裴軾卿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道:「我不會做對你有害的事。」

又是這樣模稜兩可的答案。

「理由!」她加重了語氣。

「那你先說說,為什麼不想學畫?」裴軾卿黑如湛夜的眼瞳直直看著她,鎖住她的目光不讓她躲閃,「逃避不管用,今天一定要說一個理由出來。」

「跟好的老師學畫畫,將來能得到什麼?」寵唯一併沒有迴避他,而是率直地問道:「成為一個畫家?坐擁價值千金的作品?」

「可是我什麼都不缺,不缺錢不需要名氣,這樣我還學它幹嘛?」

「你最喜歡畫畫。」裴軾卿緩緩蹙起眉。

「喜歡就好了,不一定要成為畫家。」寵唯一望著他的眼睛,能從那裡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聽我說,」裴軾卿摟緊她,「有很多事你現在想不明白,不代表以後想不明白,找點事情來充實自己,別讓自己過的太無聊。」

「何況,」他伸手拿過畫冊,道:「你沒有看過君笑春的私藏作品,怎麼就知道這裡面沒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寵唯一垂眸看了看,依舊很抗拒,「萬一沒有呢?」

裴軾卿卻成竹在胸地笑了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寵唯一拿過畫冊才後知後覺地回過身來自己又被誆了,她明明是要算算他自作主張的賬,被他一糊弄,腦子就轉不過彎了。

「不行!」剛剛開啟的畫冊又猛地合上,她揚起下巴道:「你先給我一個理由!」

裴軾卿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經常不在家,找個事情來讓你打發時間。」

寵唯一翻了一頁,不鹹不淡地道:「是嗎?」儼然是不相信的。

憐惜地托住她的腰,裴軾卿埋頭在她頸子裡,低聲嘆道:「我想看到以前那個寵唯一,三年之前的寵唯一。」

翻頁的動作頓了頓,寵唯一唇角淺淡的笑猶如曇花一現,含進一絲哀傷的譏諷。

她的父親,寵錚道,一輩子做了多少事,即便是母親蕭秋曾經背景不潔,那也是之前的事了,可到最後,連烈士墓園都沒能進得去,什麼理想,都是空話!

以前的寵唯一,最想成為一名戰士,像父親一樣頂天立地人,那樣的寵唯一,還可能回的來嗎?

「現在的我不好嗎?」她已經恢復了冷靜,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畫冊。

「並不是不好。」裴軾卿注視著她,只要是她,不管怎樣的她。時間靜靜流淌,寵唯一目不轉睛地看完了畫冊,神色也漸漸變了,意猶未盡地捧著畫冊,她嘆道:「原來真正的上品根本沒有面世!」

「有興趣了?」裴軾卿笑了笑,從她手裡抽走畫冊,隨意翻開一頁。

「不是很大。」寵唯一吸了吸鼻子,「我的氣還沒消。」

那點點不愉快頃刻間煙消雲散,裴軾卿五指穿進她的頭髮,也不戳穿她的嘴硬,頓了頓道:「不如隨便試一試?」

「我考慮一下。」寵唯一抬起頭來,板著臉道:「我去做點心,你要吃嗎?」

這個時候不給面子簡直要被雷劈,裴軾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話是這樣說,可等到滿滿一桌子五花八門的點心擺在面前的時候,裴軾卿有點膈應。

寵唯一雙手託著下巴,隔著形形色色的點心笑眯眯地看著他,「裴叔叔,這些可全都是我做的,你一定要吃完。」

她說著便扭著細腰往廚房走,裴軾卿正要爭辯兩句,她又猛地回過頭來,衝他嫣然一笑,「不夠廚房還有!」

裴軾卿扶額。

之後的三天裡寵唯一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基本都待在畫室裡,每晚凌晨才爬進被窩,早上七點又起來了。

裴軾卿可憐自己,更憐惜她,每每懷著一點兒小心思把她抱進懷裡的時候,看到她疲倦沉睡的樣子也只好自己咬牙忍了。

第四天,畫完了畫的寵唯一精神抖擻地把他從被窩裡拽出來,「裴叔叔,快起來,我們去找君笑春!」

裴軾卿哼都沒哼一聲,半睜著眼睛看了下時間,手一收把他拉到床上,聲音沙啞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

「不行,今天一定要讓君笑春那老頭兒吃不下飯!」寵唯一從他身上爬起來,扒拉著被子道:「快起來快起來!」

裴軾卿悶笑,「你畫的好他高興還來不及。」

寵唯一一聲冷笑,「到時候讓他捲鋪蓋走人!」

裴軾卿無奈地坐起身來,「一一,不許這樣。」

「我說著玩兒的,」寵唯一眼睛彎成月牙狀,「不過他想教我,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你才多大,能和他比嗎?」初生牛犢不怕虎,說是就是她這模樣吧!

「年齡又不能充數。」寵唯一睨著他,「你要不要起來?」

裴軾卿悠然地靠著枕頭,「昨天晚上有人叫我老……老什麼來著?」

流氓,一大早光著個身體調戲小姑娘!

「老公……」寵唯一故意拖長了聲音,甜膩膩地喚道。

裴軾卿笑容滯了滯,「小東西,不能正經一點兒嗎?」

寵唯一吸了口氣,正經八百地喚道:「老公!」

「再叫一個。」裴軾卿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寵唯一伸手過去捏住他的鼻子,甕聲甕氣地道:「老公……!」

裴軾卿抓住她的手放在一邊,挑挑眉道:「還有呢?」

他微微側過臉,呈等待狀。

得了便宜賣乖,寵唯一磨牙,照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口,而後不等他回身過來抓自己就猛地蹦下床,跳出三米遠,笑嘻嘻地道:「你不下來也沒關係,我先走了,今天我要自己開車!」

「寵唯一!」裴軾卿的咆哮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趁他還沒穿衣服,寵唯一飛奔下樓,衝車庫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