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女人讓寵唯一有些錯愕,她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陸雲蕭,後者卻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我是你的未婚妻,和你出席這些場合是應該的。」喬海歆嫵媚地衝他眨眨眼。
陸雲蕭拉開她的手,「我沒有承認。」
喬海歆並沒有糾纏,更沒有生氣,只輕輕撩了撩頭髮道:「你不承認,那跟我在羅馬訂婚的人是誰?」
寵正宏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雲蕭,「你竟然已經訂過婚了!」
「這位是寵老爺子吧,」喬海歆轉過頭來,熱絡道:「早聽說過老爺子的威名。」
寵正宏哼了一聲算作回應,眼神如刀如劍卻指著陸雲蕭,他竟然有了未婚妻,那要是訂婚時鬧出這麼一茬,寵唯一怎麼辦?!
寵唯一看了眼喬海歆,又看了陸雲蕭,眼中雖然有些不快,但須臾就散開了,她悔婚,也對不起陸雲蕭。
裴軾卿眼神卻更冷,他握住寵唯一的手道:「一一,時間差不多了,要交換戒指了。」
此時裴耀海和寵正宏也沒了辦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們也不能把人硬綁走!
如果喬海歆不出現,更多人是傾向於陸雲蕭這邊的,可她一齣現,陸雲蕭與寵唯一訂婚可能就是別有居心了,吃鍋望盆這種事,人人都在做,可也最不齒別人做。
陸雲蕭看也不看喬海歆一眼,轉身大步朝外走,腳步十分快,也是用足了力氣,他怕他再不離開,今天就不會和平收場了!
主角臨時換了,兩家都沒有意見,其他人就更不敢有意見,隻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交換戒指。
一屋子的人,可以算是如狼似虎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上面的一對璧人:寵家和裴家,這是要聯合嗎?
寵唯一和裴軾卿兩人,眼裡心裡都牽掛在對方身上,訂婚之後的事,那就訂婚以後再說吧!
戒指就像兩個牢固的結,緊緊地綁住了兩人,裴軾卿開懷地摟住寵唯一,低頭尋到了她的唇,狠狠一啄。
寵唯一也緊緊擁住了他,內側的手悄悄掐了他的腰一下,臉蛋上染了胭脂紅,「回去再讓你跟我交代!」
就這一下,裴軾卿卻吃痛地顫了一下,寵唯一詫異,連忙抬起頭來,「你怎麼了?」
「先回去再說。」裴軾卿忍著劇痛。
兩家都無心再留,匆匆就到了奉一園,一進門,寵唯一就大聲嚷嚷著讓餘媽找醫生來。
裴耀海把火全拋到了腦後,「老四,你受傷了?」
裴軾卿當眾脫下衣服,他腰上纏了厚厚一圈紗布,腰側被血全部染紅,背上也是大大小小五道傷口,已經全部裂開,血流不止。
寵唯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足無措地扶住他的手臂,慌亂道:「怎麼會有這麼多傷口!」
裴軾卿將她雙手拉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道:「別擔心,背上都是皮肉傷,幾天就好了,只是腰上這個流血有點多。」
裴軾卿腰上的傷不輕,去民政局登記之前他就趁著換衣服的時候換了一次紗布,才這會兒功夫,又被血染透了。
寵正宏見他嘴唇沒血色,心裡也著急起來,裴軾卿也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竟然弄出了這麼多傷,他也不好受,連忙就讓蔣和去催促醫生。
寵唯一手心微顫,目光停留在他腰上,碰也不敢碰。
而這時翟薄錦和秋縛,裴爾淨和裴善原也到了奉一園。
翟薄錦和秋縛也好不到哪兒去,裴軾卿好歹還收拾了一下,這兩個灰頭土臉的就跑進來了了。
「薄錦,怎麼會這樣?」寵唯一忍著眼淚問道。
翟薄錦身上傷也不少,裴亦庭有意阻攔,但是寵唯一和陸雲蕭訂婚的訊息卻沒瞞得過裴軾卿,他發了瘋的要回來,他們也只能捨命相陪了。
「養幾天就好了。」他輕描淡寫地道。
寵唯一搖頭,這麼深的傷口是養幾天就能好的嗎?
大手撫上她的臉頰,抹去她腮邊掛著的淚珠子,裴軾卿取笑道:「現在看著我就要哭了?」
「誰讓你受那麼多傷的……」寵唯一哽咽著,原來這些日子他是這麼過來的!
裴耀海卻下意識看向裴亦庭,人是他一手安排的,有些皮肉摩擦在所難免,但是誰有那個膽子把裴軾卿傷這麼重?!
「大哥這次下了血本啊!」裴軾卿微微譏誚,「不過恐怕要血本無歸了!」
裴亦庭臉色不變,但心臟卻狠狠地收縮了一下,那是他手下的精銳,竟然全被裴軾卿料理了?!
「才受了這點傷,命真大。」他話裡聽不出任何意思。
寵正宏此時才一陣後怕,誤傷都有這麼嚴重?
裴耀海也是懷疑,他從來都沒有傷裴軾卿的意思,也不需要那些人拿出死的決心去攔人,裴軾卿多少次徘徊生死線都活著回來了肯定有原因,一些只經過訓練卻沒有參加過實戰的人不是他的對手,實在拖不住就退,為什麼到了實地之後又變成殊死搏鬥了?
「老大?」
裴亦庭卻是一笑,「我只想看看老四的決心有多大。」
他說著轉向裴耀海與寵正宏,「看樣子,死的決心都有了。」
寵正宏和裴耀海同時一震,繼而看向裴軾卿和寵唯一,兩人惺惺相惜的樣子讓他們心裡打鼓,轉念一想:這兩個人又沒有大錯,有必要逼得這麼緊嗎?
「先治傷吧。」裴耀海最終嘆了口氣。
寵正宏和裴耀海走到院子裡,兩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陣。寵正宏先開口道:「我就只有唯一這麼一個孫女,她真喜歡軾卿我也沒辦法,經過這事,我們兩個老頭也不要插手了,這路讓他們自己走吧!」
裴耀海點點頭,「把老四逼成這樣,是個什麼事啊……!」
兩人都是懊悔不已,過了會裴耀海又道:「可是這下兩家都不會太平了。」
「我這把老骨頭是活不了幾年了,其他的事,你看著辦,只要軾卿對唯一好,我就沒意見。」寵正宏擺擺手,「你看我們哪兒是在幫忙。」
「那好吧,這件事我幫襯著,就看老四自己壓不壓的下來了。」裴耀海如是道。
兩老的態度依舊很明顯了,裴軾卿的傷總算沒有白受。
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寵正宏和裴耀海先出去處理了,已經決定先讓裴軾卿留在奉一園養傷,其他的事等傷好再說。
看寵正宏臨走時的警告眼神,裴軾卿心裡明白,先拐了寵唯一去結婚的賬恐怕還要等他傷好以後再算了。
醫生重新處理了他的傷口,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寵唯一保證過不了幾天就會痊癒之後才得以脫身。
「看你兇的樣子,像頭小豹子。」裴軾卿打趣她。
寵唯一橫了他一眼,「老豹子!」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裴軾卿一把把她抱進懷裡,低頭在她脖子上磨蹭,「結婚證都領了,叫聲老公來聽聽。」
寵唯一撇撇嘴,「裴叔叔。」
「不改口就亂輩分了,」裴軾卿笑道:「以後有了孩子,該怎麼叫我?」
寵唯一鼻子一皺,「我都還是個孩子,你竟然讓我給你生孩子!」
「這個時候承認自己小孩子脾氣了,不錯。」裴軾卿戲謔道:「有自知之明。」
寵唯一小心避開他的傷口轉過身去,扶著他的肩膀道:「薄錦說你兩天沒睡覺了,先睡一會兒。」
裴軾卿順從地躺在床上,低頭聞了聞被子,忽地一笑,「被子上全是你的味道。」
不知怎麼的寵唯一就紅了臉,一把拉上被子蓋住他,「受傷的人也不老實。」
裴軾卿握住她的手,「別走了,跟我一塊兒睡。」
寵唯一脫下鞋子鑽進被窩裡去,貼到他胸口的時候小聲道:「你身上好暖和。」
「等以後搬到薔薇園去住,天天早起跟我一起跑步。」裴軾卿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頭髮,「睡懶覺的習慣改了。」
「不幹!」寵唯一直接回絕,「最討厭出汗。」
「以後多的是你流汗的時候。」裴軾卿嗓音低啞,拍拍她的腦門兒道:「別動了。」
寵唯一果然不動了,老老實實聽著他的心跳,直到他呼吸沉緩綿長。
奉一園外,裴爾淨追上要離開的裴亦庭,「大哥!」
裴亦庭回過身來見只有他一個人,問道:「什麼事?」
「老四的事,你何必插手?」裴爾淨跟上他的腳步。
裴亦庭拉開車門,淡淡道:「派人去是爸的意思。」
「你清楚我在說什麼。」裴爾淨攔住他,滿臉認真,如果只是派人,寵唯一怎麼會說他挑撥離間,他做這樣的事,難道真是想幹涉老四的感情生活?
裴亦庭微微勾起唇,「不該你過問的事最好別管。」
他說完彎腰坐進了車裡,從徐徐開啟的大門中滑駛出去,留下裴爾淨一臉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