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親密

裴軾卿本來是看她睡著了,想披張毯子在她身上,沒想到剛靠近,原本在沙發邊上趴的穩穩當當的人突然一滑,壓著她手裡的書一起滑了下去,下巴就在書稜上磕出了響聲。然後爬起來就朝後撞,還一副沒有醒過來的迷糊樣子。

他扶住她的肩膀發笑,「趴在沙發上打瞌睡也能撞到嘴,你的腦子究竟是什麼構造?」

寵唯一無語,真是撞到了。

被她埋怨的眼神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裴軾卿忙道:「甜點送上來了,要吃嗎?」

寵唯一心情立馬轉晴,捧著東西大快朵頤。

看著一旁的裴軾卿,她不由想起了剛才那個夢,夢裡面她不是純潔無辜的白雪公主,而是心狠手辣的巫婆王后,王子也並不喜歡美麗的公主,而是來勾搭她這個王后,兩人一塊偷吃了禁果……

「臉怎麼那麼紅?」裴軾卿伸手摸她的額頭,還以為她在沙發上睡著涼了。

寵唯一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而撲到他身上,把他壓倒在沙發上,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道:「裴叔叔覺得我善良嗎?」

裴軾卿大手蓋在她的肩膀上,忽而朗聲大笑,「小東西,你覺得自己善良嗎?」

寵唯一檢討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認真道:「應該是善良的。」

「說謊了,」裴軾卿托起她的小臉,半真半假地端詳著她,「你就是個小惡魔,怎麼會善良?」

寵唯一皺皺鼻子,「證據!」

裴軾卿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善良的孩子不會讓我心動,要像一一一樣調皮的,時不時愛惡作劇的,能大膽地撲到我身上的,這樣的壞孩子我才喜歡。」

寵唯一眉間舒展開來,笑道:「裴叔叔有戀.童癖嗎?」

「沒有,」裴軾卿斬釘截鐵地道:「世界上這樣的人只有寵唯一一個!」

別樣的情話讓寵唯一動心不已,她早就說過,裴軾卿是個悶的男人,腹黑只是表面,只要觸動什麼特殊的地方,他說出的話做出的事能把人溺死!

調整位置趴在他胸口上,寵唯一撥弄著他的紐扣道:「裴叔叔,我們合照一張照片吧……」

她說著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什麼,裴軾卿詫異地回過頭來,「一一,你沒有開玩笑吧?」

寵唯一搖頭,「我是認真的。」

「我不許。」裴軾卿扶住她的肩膀,「我說過我會讓兩家承認我們的關係,不準用這麼過激的手段。」

他漆黑的眼瞳中似乎隱含了一點怒意,好像在生氣她竟然連這點時間都不肯給他,同時也譴責她出了這麼個餿主意!

「好了好了,」寵唯一連忙道:「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好嗎?」

「你這時不時突然冒出來的大膽子有點嚇人,」裴軾卿正經道:「以後再想做這樣的事必須先跟我說。」

「要是我不呢?」寵唯一故意逗他。

「不?」裴軾卿挑眉,雙手在她腋下躍躍欲試,「不的話就嚐嚐笑到抽筋的滋味!」

寵唯一夾緊手臂,美目圓睜,「你太陰險了!」

裴軾卿笑道:「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寵唯一支起身來,詭秘笑道:「既然這樣……」

她的雙手伸到了他腋窩裡,使勁兒地撓著,「那你先嚐嘗這個滋味!」

裴軾卿攔都沒攔一下任她胡鬧,不過也沒笑一下,寵唯一鬧了一會兒覺得沒勁,無趣地收了手,「竟然都不笑一下。」

「小心眼。」裴軾卿摟住她,「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腳很怕癢。」

「真的嗎?」寵唯一雙眼亮晶晶的,作勢就要往下鑽,裴軾卿連忙拉住她,「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讓我好好抱著嗎?」

寵唯一面上蒸出一片薄紅,果然老實不動地待在他懷裡。

她今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順,也更加惹人憐愛。

裴軾卿情不自禁地輕吻著她的發頂,低聲道:「一一,喜歡我嗎?」

「喜歡。」寵唯一側著頭,兩頰就像染了胭脂的玉一樣,白裡透紅。

「喜歡就好,」裴軾卿環緊她的腰,「以後也要一直這樣。」

「萬一你惹我不高興了呢?」寵唯一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裴軾卿抬手輕彈她額頭。

寵唯一躲了躲,繞過他的手去啄了他的下巴一下,「如果你惹我不高心,作為懲罰,我就隨便找個人嫁了,讓你從今以後都能看不能吃!」

如果不是用來對付自己的,裴軾卿真是要拍案叫絕了,能看不能吃?果然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懲罰!

扶住她的腰坐起來,他低頭尋上她的唇,呢喃道:「現在先讓我吃一吃。」

「唔……!」他的吻來得太快,寵唯一還沒做好準備就被他逮住了,半路被阻斷的呼吸讓這份刺激變得更加強烈,她攀住他的脖子,小小地回應著他。

裴軾卿抱起她,讓她坐到自己懷裡,急切的猶如暴風驟雨一般吸允著她的唇,馨香甜美的味道讓他恨不得把她吞進腹中,卻因為她過分的柔軟而又捨不得下口。

憐愛與佔有,兩種情緒交織起來,讓裴軾卿的掠奪變得更加兇猛,奪走她的呼吸,讓自己成為她最後的依靠!

寵唯一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這樣衝頭而來的情感讓她不能思考,她緊緊攥緊他的衣服,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肩膀裡,但這也不足以緩解她的緊張……與衝動!

迷人的男人,迷人的吻,寵唯一陶醉了,能夠掌握這樣一個人所有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大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一吻作罷,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喘著大氣,都是微微閉著眼,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只聽到耳邊沉重的呼吸,炙熱而濃烈的味道!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被這火熱的溫度點燃了,正在燃燒著,企圖要燒燬兩人的理智,兩人閉著眼,明明聽覺要比以前靈敏,但此時卻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一切都被放空……

「一一……」裴軾卿沙啞地喚著寵唯一的名字。

「嗯……?」寵唯一低聲應著,並沒有打算回絕她的熱情。

「叩叩叩!」不協調的音調響起來,頃刻間讓營造出來的二人世界崩出裂痕,熱情也慢慢散去。

裴軾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什麼事?」

「少爺,茶煮好了。」張伯道:「我現在能進去嗎?」

裴軾卿緊緊盯著寵唯一的唇,有點不甘心的樣子。寵唯一從他身上下來,規規矩矩地坐到一旁,道:「請進。」

張伯進來就發覺裴軾卿神色不對,但是寵唯一臉上看不出端倪,放下茶,他還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一下,轉過眼來猛地撞上了裴軾卿的目光,忍不住心底發憷,他背上一寒,連忙退出書房。

寵唯一捧著精緻的瓷具,將紅茶注滿杯子,捧起來細細聞過,「好香的味道。」

裴軾卿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喝過一口道:「地道的英國紅茶,不過我覺得沒有我們的綠茶好。」

「兩種茶各有特色,不能放在一起來比較。」寵唯一轉而看著他,淺笑道:「就像我和裴叔叔一樣,不能用來比較。」

年齡,性格,家世,這些都是兩家或是外人用來比較他們的東西,可是裴軾卿和她本來就是不同的人,互補的人,這樣的兩人,站在相同的一方,卻要被別人拿來比較,真是好笑。

寵唯一眼裡的世界,和寵正宏眼裡的世界不一樣。

「別想那麼深沉的事。」裴軾卿打斷她的思緒,扶著她的手把茶遞到她唇邊,「喝茶。」

寵唯一笑了笑,微微抬顎喝茶的姿態十分優雅。

裴軾卿眯起眼睛,她這樣無憂無慮的模樣最好,其他的事讓他操心就好了。

茶杯隨著手的動作輕輕晃動的時候帶起的輕微的波瀾讓倒映在茶水上的人影也晃動破碎,寵唯一穩住手,看著自己的影像一點點清晰起來。

茶杯裡倒映出她沉靜的面容,淡然的雙瞳,以及眼瞳下那點不易被察覺的漂浮著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