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說,寵唯一就猜到他可能看到那幅畫了。
「我聽說了。」她低聲應道。
兩人沿著林道緩緩而行,陸雲蕭沉默之後,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一一,你和裴軾卿……」
「我們在一起了!」寵唯一打斷他的話,上前握住他的手,認真道:「雲蕭,我喜歡裴叔叔。」
陸雲蕭沒想到她這麼坦率就承認了,甚至……甚至沒有一點考慮到他的心情……!
寵唯一望著他,鎖住他的目光,道:「雲蕭,你生氣嗎?」
陸雲蕭悵然一笑,「我怎麼會生氣?」他只是傷心,很傷心!
寵唯一鬆了口氣,展顏道:「我喜歡你,也喜歡裴叔叔,可是這種喜歡又有點不一樣。」
她轉過身去,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頓地朝前走,「我喜歡雲蕭陪在我身邊的感覺,教我畫畫,教我種花,雲蕭就像甜點,能讓我快樂。」
陸雲蕭目光深思,慢慢跟著她的步子,問道:「那裴軾卿呢,對你來說是什麼?」
寵唯一微微垂眸,道:「可能已經成了習慣,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又恨他,又愛他,他的命是爸爸媽媽用命換來的,對我來說,他就成了親人。直到現在,我也分不清自己是恨他多一點,還是喜歡他多一點,但是他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了。」
甜點和空氣,能讓她快樂的,和能讓她活下去的,這就是區別。
但是,離開裴軾卿真的不能活下去嗎?這個問題寵唯一也不知道答案,見不到的時候想見到,這就是她現在的感受,見面時細微的心態變化,她也敏感的捕捉到了,遵從自己的心意,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並沒有那麼壞。
「說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陸雲蕭最終露出了一絲笑容,將話題轉了個方向,「老爺子同意嗎?」
寵唯一搖搖頭,「爺爺不同意。」
陸雲蕭心裡舒坦了些,至少裴軾卿也不能那麼順利。
但是寵唯一的反應卻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一點都不著急嗎?
「老爺子不同意,你還是要和他在一起?」他試探性地問道。
「是啊!」寵唯一的回答不假思索,「爺爺總有一天會同意的。」
這件事,最後總有一個妥協方,不會是她,當然就是寵正宏了。
陸雲蕭看她天真的模樣,心中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說到底寵正宏還是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
寵唯一,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雲蕭?」寵唯一見他出神,停下來喊他。
「我看到你得獎的那幅畫了。」陸雲蕭轉而道:「畫的不錯……」
「我以為你會畫湖景。」
「本來是打算畫湖景……」寵唯一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住了,殷紅的唇角邊溢位甜美的笑容來,這是將錯就錯呢,還是上天註定呢?
陸雲蕭胸口起伏不定,好一會兒才壓下自己翻湧的憤怒,之前他查到的資料都是假的嗎?
寵唯一與裴軾卿勢如水火?
這個模樣,是勢如水火的表現嗎?
他回來不過短短的時間,她就忘了當初是誰害他險些喪命?!
但寵唯一是從來都不會委屈自己的人,她的話和笑容都是真的,而他這個曾經作為兩人之間的心結,隨著他的活著回來也瞬間煙消雲散了,即使過去三年他都生活在痛苦中……可誰又會來關心他的痛苦?!
寵唯一,已經投入了裴軾卿的懷抱!
「雲蕭,」寵唯一用雙手握住他的手,「不要再想過去的事好嗎?」
她目光中湧動著內疚,但這卻讓陸雲蕭的憎恨擴大,內疚嗎?內疚又有什麼用呢?
他父親不會活過來,她也不會回到他身邊……!
伸手抱了抱她,陸雲蕭風輕雲淡地鬆開了手,「大賽是有獎金的,用那個錢請我吃飯,就算答謝我給你啟蒙了。」
寵唯一知道不能急在一時,既然他不想提,那她也不說了。
「我們很久沒有單獨吃飯了,」她笑道:「我們去吃快餐吧!」
陸雲蕭搖頭,「謝師宴就是這樣的級別,嘖嘖!」
「有這樣的級別已經很不錯了!」寵唯一戲言道:「或者你到奉一園來?」
「這樣也不錯。」陸雲蕭摸摸鼻子道:「就怕老爺子不高興。」
他沒說笑,是真想去。
寵唯一是很高興的,他們一起在奉一園生活過一段時間,這樣的場景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爺爺說過歡迎你到奉一園作客的,」寵唯一興致勃勃道:「你今天還有其他事嗎?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想起一齣是一齣,」陸雲蕭無奈道:「我公司裡還有事情,今天不行。」
寵唯一有些失望,卻又聽他道:「明天我有時間,到時候我買材料去奉一園。」
陸雲蕭的廚藝是很好的,隔了這麼久,還能吃到他做的菜,寵唯一有些懷念,又有些心酸。
兩人不知不覺就到了校門口,接寵唯一的車子已經到了,跟他道了別,寵唯一坐在車裡還不住地揮手。
目送她車子遠去,陸雲蕭摸出電話,神情冷漠地道:「我要查到三年前告密的那個人……」
寵唯一在書房待到很晚才出來,打著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間,剛剛合上房門,一股氣息就猛地靠近,不等她驚撥出聲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唇,在她耳邊低聲道:「噓!」
是裴軾卿!
寵唯一鬆了口氣,然後又覺得奇怪,問道:「裴叔叔是怎麼進來的?」
裴軾卿假咳了一聲,企圖岔開話題,「聽說你的作品獲獎了?」
「別想岔開話題,」寵唯一目光炯炯地看著他,「蔣叔叔已經加強了奉一園的保安設定,到底都有人盯著。」
「好吧,我翻牆進來的,」裴軾卿道:「餘媽幫我調開了人。」
「真的只是這樣?」寵唯一懷疑道。
裴軾卿正色道:「不然呢?」
寵唯一略顯失望,「我還以為你也會學我,爬狗洞過來呢!」
裴軾卿扶額,點點她的額頭道:「這麼沒品的事只有你才做的出來。」
寵唯一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腰,膩膩道:「裴叔叔想我了嗎?」
裴軾卿一腔溫柔,本來明天一早來看她的,但是看到了她的畫,還是忍不住連夜就過來了。
《思念》,真是個好名字……
「只是隨便畫的,」寵唯一歪著頭,詭異地笑道:「裴叔叔想要畫的話,我可以重新畫一幅送給你。」
上次畫畫也是無疾而終,裴軾卿拉著她在黑暗裡移到床邊,道:「也可以,你想怎麼畫?」
寵唯一眨眨眼睛道:「素素說你身材很好……」
裴軾卿挑眉,「所以呢?」
「眼見為實,」寵唯一笑眯眯,「所以我勇於求證來了!」
裴軾卿定定心神,不能被這小妮子誘惑了,他過會兒還要回去。
「以後,以後讓你看個夠!」
寵唯一「咯咯」笑起來,「我很期待哦!」
裴軾卿吻吻她的額頭,用手圈住她,低聲道:「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抱在懷裡才踏實,個小磨人精。
寵唯一雙手也懶懶的擱在他腰間,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胸膛上,盯著他衣服的扣子出神。
「在想什麼?」裴軾卿低頭問道。
寵唯一搖搖頭,往他懷裡鑽了鑽,「有點困了。」
「那你先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裴軾卿柔聲道。
寵唯一乖乖爬進被窩裡,看了他一會兒才閉上眼睛:這樣,也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