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強大的阻力

104強大的阻力

寵唯一醒來時,迎來的不止是秋日裡的一縷清淺的陽光,還有怒意難遏的寵正宏和喜怒難辨的裴亦庭。舒骺豞匫

她換好衣服下樓時,寵正宏背對著樓梯的方向坐在上座,裴亦庭與裴軾卿分居左右,相對而坐。

寵唯一是看不到寵正宏的臉色,但是裴亦庭和裴軾卿臉色都很凝重,這模樣,頗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爺爺,亦庭叔叔。」她走下去,柔柔喚道。

寵正宏沉著臉色,目光定格在面前一口都沒動過的茶水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寵唯一將目光轉向裴軾卿,突地一笑,親暱地坐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彗。

「唯一!」寵正宏厲聲,抬起頭來,目光在裴軾卿臉上刮過。

寵唯一笑容不改,我行我素地膩在裴軾卿身邊,問道:「爺爺,叫我有什麼事嗎?」

寵正宏眉心深深皺起,沉怒地看著她,「一一,站到我這邊來!貝」

寵唯一目光在他和裴亦庭身上徘徊一圈,緩緩放下了手,站起身道:「爺爺,我和裴叔叔在一起,你不同意嗎?」

「絕對不同意!」寵正宏倏地站起,大步朝她走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跟我回去!」

寵正宏這一舉動,讓裴軾卿跟著也站起來。寵正宏利眼看著他,還不等他阻攔,裴亦庭也跟著站了起來,道:「老爺子,您先走,軾卿這裡我來處理。」

寵唯一看了裴亦庭一眼,對裴軾卿道:「裴叔叔,我先回去了。」

裴軾卿不動,裴亦庭上前來扣住了他的肩膀。

寵正宏拉著寵唯一走出了薔薇園,盛怒地放開她的手,冷冷地上了車,對司機道:「去墓園。」

寵唯一愣了一下才坐到他身旁,車子走起來,她才慢慢道:「爺爺,為什麼要去墓園?」

寵正宏冷哼一聲,道:「去讓你的爸媽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寵唯一心中一陣難過,撐著下巴轉向窗外,看著風景一點點變得冷清。原本好好的天氣,到了墓園的時候,竟然下起雨來。

寵正宏步子有些急,看在寵唯一眼裡竟然有些蹣跚,不知道是不是雨的關係,她的眼眶微微溼潤起來。

停在寵錚道的墓前,寵正宏花白的頭髮站著幾滴細雨,背也有些彎,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你還記得你爸媽是怎麼死的嗎?」寵正宏沙啞開口。

寵唯一抿起唇,倔強道:「這和我跟裴叔叔在一起有什麼關係嗎?」

「你當著你爸媽的面說!」寵正宏指著寵錚道的照片道:「你對你爸爸說,你跟他說,你敢說你喜歡裴軾卿?!」

寵唯一看他雙眼發紅,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道:「爺爺,你別生氣了……」

寵正宏痛心地看著她,「我怎麼不生氣?!」

「你是寵家的掌上明珠,寵家就你一個孩子,裴軾卿是跟你父親平輩的人,你怎麼能……!」

「爺爺,」寵正宏輕輕擁住他,道:「爺爺不能接受我跟裴叔叔,是因為他跟爸爸平輩,還是因為他比我大十二歲?」

寵正宏別過頭不說話,寵唯一追上他,眼睛直直地望著他:「還是爺爺害怕?」

「因為爸爸媽媽為了救裴叔叔犧牲了,所以爺爺害怕裴叔叔把我也搶走了?」

寵正宏背脊一顫,似乎是被她說中了心事。

寵唯一緊緊抱住他蒼老的背,側臉貼在他懷裡,道:「爺爺,我好喜歡裴叔叔,跟他在一起我很快樂,爺爺不是也喜歡裴叔叔嗎?為什麼現在不能接受他呢?」

寵正宏扶住她的頭,輕輕拍了一下,道:「一一,你跟裴軾卿,不是你喜歡就可以的,他已經三十歲了,你才十八歲……」

「爸爸,媽媽,還有爺爺,不都是希望我快樂嗎?」寵唯一抬起頭來,「可是我跟裴叔叔在一起很快樂,這是別人不能給我的。」

她眼瞳裡的光彩讓寵正宏心不斷往下沉,頓了頓,他道:「你還太小了,再過兩年你就不會這麼想了,一一,別被一時的情感衝昏了頭,b市有這麼多青年才俊,為什麼你眼裡就看著裴軾卿?」

「可是我現在很快樂啊,」寵唯一轉頭看著寵錚道的照片,安安靜靜地道:「我不想想很久以後的事,只要現在快樂就行了,為什麼我要為未知的事情來破壞我現在的快樂?裴爺爺和亦庭叔叔他們不同意,所以爺爺也不同意嗎?」

寵唯一就是有這種力量,平平靜靜說出來的話卻能讓人真實地聽進去,不管她的話是不是任性,是不是無理取鬧。

然而事實上,寵唯一的話也是沒有錯的,至少寵正宏這樣認為。這五年來她過的並不快樂,好不容易現在陸雲蕭回來了,她和裴軾卿之間的心結也解開了,她臉上又有了笑容,眼睛裡又有了明朗的光芒,簡直和以前陰沉沉的樣子判若兩人,這一點變化,卻是源自讓他最不安的兩個男人,無論寵唯一選擇他們中間的哪一個,他都不會同意!

「唯一,爺爺不是要剝奪你的快樂,也不反對你和裴軾卿來往,只是你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也不要在薔薇園留宿,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如果兩年後你堅持心意不變,那時爺爺會考慮你們的事情。」寵正宏表現出了自己的讓步,但這樣的讓步卻讓寵唯一深深地失望。

「爺爺,」她退後一步,認真地看著他,「你也不願意給我自由嗎?」

寵正宏見她固執不聽勸,微怒道:「以前就是給你的自由太過了,所以才會把你慣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有今天這個樣子,」寵唯一垂下頭,壓低聲音道:「都是寵家給我的,因為寵家,我才沒有了父母,因為寵家,我不管走到哪兒都有無數的眼睛盯著我的錯處,因為寵家,我才沒有快樂!」

「他們說我任性,難道爺爺也這樣認為嗎?」寵唯一難過地看著他,「我只想過我想要的生活,這樣不對嗎?為什麼寵家和裴家要把維繫兩家利益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一一!」寵正宏伸手去拉她,卻被她側身躲開。

淅淅瀝瀝的雨打溼了她半個肩膀,寵唯一遠離寵正宏的手,「但是,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寵家,都是爺爺給我的,所以爺爺說的話,我會聽。我現在就回奉一園,以後也不再出門了。」

寵唯一轉身離開,眼底藏著慍怒,為什麼她的快樂每次都要被人截斷?!

寵正宏看著她走遠後,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寵錚道,「你的女兒,我的孫女兒,怎麼那麼倔?」

經歷風雨吹打的照片上的人仍然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寵正宏緩緩吐出一口氣,「誰叫她是寵家的寶貝,就是她怨我,我也要為她的以後打算。」

與此同時,薔薇園內,裴亦庭與裴軾卿也對峙起來。

「我從來不願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現在我明確告訴你,你和寵唯一不可能,這也是父親的意思。」

裴軾卿面色不變,道:「父親和大哥的意思,不能決定我的想法。」

「你是要為了寵唯一跟裴家翻臉嗎?」裴亦庭挑眉提高了聲音,顫動的眉梢壓抑著自己的怒意,「還是你要讓裴家人的臉丟盡?」

「我們跟寵錚道是平輩,他臨死前託付你照顧寵唯一,是讓你把人家小姑娘照顧到床上去嗎?!」

裴亦庭難聽的話刺痛了裴軾卿的神經,他冷道:「我跟唯一的事輪不到其他人插手,誰如果要跟我作對,就必然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唯一的事上我決不妥協,就算是父親也一樣!」

「好!好!」裴亦庭怒極反笑,「為了一個女人,這樣的話也敢說出口!」

「我不是大哥,所以大哥也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裴軾卿冷漠道:「你可以為了裴家犧牲心愛的女人,我不能。」

裴亦庭被戳中痛楚,但卻十分強硬道:「老四,我希望你別後悔。」

裴軾卿扯扯嘴唇,「拭目以待。」

兩人不歡而散,裴軾卿真正察覺到不對,是在他給寵唯一打電話卻聽到「關機」兩個字的時候。寵唯一的小手段多,就算寵正宏禁了她的電話,她也能想到辦法跟他聯絡,如果沒有,那就是她自己不願意。

一股恐慌掠住他的心臟,她是不是後悔了……?

不,他不會允許她後悔!

「又剩這麼多!」餘媽幾乎是嘆著氣端著餐盤走出寵唯一的房間,碗碟裡幾乎原封不動的飯菜讓她心疼不已。

寵唯一這是和寵老爺子槓上了,但也不是絕食抗議,就像過去三年一樣,正常的說話吃法生活,只是對什麼都蔫蔫的,也沒有多大的興趣,平時也待在屋子裡,消耗的少,心情鬱結,吃的也就少。看她臉色越來越白,餘媽一顆心都焦碎了,無論做什麼菜她都吃不下兩口。

嘆著氣走出來,卻在走廊裡碰到了寵正宏,他看著餐盤道:「唯一又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