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思念

「那你殺了何昭年?」寵唯一挑眉。

殷素素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你說什麼呢?」

「那不然呢?」寵唯一聳聳肩道:「什麼事讓你這麼難開口?」

殷素素一臉難色,小心看了看畫架旁,吞吞吐吐道:「那個我今天早上幫你交了畫……」

寵唯一順著看了一眼,「嗯,怎麼了?」

「我交的是裴軾卿那一幅……!」殷素素視死如歸地說完就抱住了頭,「你別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寵唯一愣了一下,走過去扯了畫布,上面果然是湖景。

殷素素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一一,你生氣了嗎?」

寵唯一搖搖頭,現在換畫已經來不及了,如果早上她出來的時候看到了可能還來得及。

摩挲著白布,她笑眯眯地道:「素素,不錯啊,懂得掩蓋痕跡了?」

殷素素立馬舉起三根指頭髮誓,「我保證,這是阮繪雅做的!」

「什麼是我做的?」阮繪雅剛跨進門,一頭霧水地問道。

「這個白布是你讓遮的吧!」殷素素理直氣壯地道。

阮繪雅點點頭,還是不明白,「油畫不是不能曬太陽嗎?你的窗簾又沒拉上。」

「畫交錯了。」寵唯一輕描淡寫地道。

「交錯了?!」阮繪雅吃驚道:「怎麼會?這幅湖景不是沒有完成嗎?!」

寵唯一撫摸著天空的部分,道:「並不是沒有完成,只是我上色比較淺。」

阮繪雅變了臉色,「那怎麼辦,要不我們現在去把畫要回來?」

寵唯一戳了殷素素一指頭,「自己做錯了事還拉別人當替身。」

殷素素揉著額頭笑嘻嘻地道:「可是我覺得四爺的背影正點啊,說不定評委是個女的呢!」

寵唯一哭笑不得。

「畫拿不回來了,將錯就錯吧。」她道。

阮繪雅卻很難過,「都是我沒有問清楚,要是因為這個你沒有拿到獎……」

殷素素拍著她的肩膀,「又不是你的錯,反正一一也不生氣,得不得獎有什麼重要的。」

「嘀嘀嘀……嘀嘀嘀……」

「一一,你電話響了。」殷素素道。

寵唯一從被窩裡摸出電話,是翟薄錦打來的。

「唯一,四少生病了。」翟薄錦的聲音很是低沉,「他今天中午從倫敦回來就開始發燒,也不讓人打針……他在倫敦見到你了嗎?」

寵唯一心裡「咯噔」一下,顧不得其他,連忙問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睡著了。」翟薄錦道:「還是不肯吃藥打針……你什麼時候回來?」

「比賽已經結束了,我馬上就回去,」寵唯一頓了頓道:「反正他睡著了,你讓醫生悄悄給他打針。」

翟薄錦的笑差點就沒憋住,吞了一口口水才道:「我怕他起來斃了我和醫生。」

「三十歲的人生病竟然不打針吃藥!」寵唯一匪夷所思,「他難道睡著了還會叫‘媽媽’?」

翟薄錦心底嘖嘖稱奇,真是沒見識過不知道,寵唯一的嘴巴竟然也這麼毒。

「那倒沒有,」翟薄錦看了眼坐在床邊的裴軾卿,道:「他叫你的名字了。」

寵唯一沉默了一下,緩了緩聲音道:「反正,先讓他吃藥吧,我回去以後再去看他。」

翟薄錦掛了電話,轉頭睨著裴軾卿,「現在滿意了?」

裴軾卿挑挑眉,得意之色不在話下,「我說的沒錯。」

「就是打個噴嚏的事,竟然也能讓你靈感爆發,」翟薄錦搖頭,「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騙人家小姑娘擔心有意思嗎?」

「騙人是沒意思,」裴軾卿掀開被子躺進去,「但是知道她關心我這很重要,我先睡了。」他說著打了個哈欠。

翟薄錦知道他這幾天的確沒有休息好,也不和他玩笑,撇撇嘴離開了房間。

走出門他才深呼了口氣,使勁拍了拍心口的位置,苦笑不止:裴軾卿不僅是他是上司,還是他的兄弟,寵唯一好像也動了心,撮合撮合兩個人,也沒什麼的……

寵唯一早上八點抵達b市,翟薄錦老早就在外面候著了,一雙因為熬通宵打牌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更讓她堅信了裴軾卿病的不輕。

話沒說出口,寵唯一竟然眼眶發紅,「裴叔叔他怎麼樣了?」

翟薄錦倦意十足地道:「一會兒好一會兒壞,剛才才退了燒,睡著了我才出來的。」

其實寵唯一忽略了一個問題,裴軾卿就算生病也輪不到翟薄錦去照顧,更不可能衣不解帶在薔薇園守了一夜,不過她現在腦子根本就沒轉過彎來。

陸雲蕭冷眼看著翟薄錦做戲,「四少是軍人出身,身體應該比普通人好上幾倍吧!」

翟薄錦打著哈哈,「身體再好也有生病的時候。」

寵唯一有些為難地看了陸雲蕭一眼,想走的話卻說不出口。

「我送他們回去,你放心。」陸雲蕭溫柔地拍拍她的頭。

寵唯一上前抱了他一下,退開兩步笑笑,「再見。」

看著車子離開,陸雲蕭的臉上的笑一絲一絲抽乾淨,懷裡的溫暖全部散去,沒留下一點溫度。

殷素素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忙不迭給文優報告戰況。

翟薄錦把寵唯一送到薔薇園就離開了,揚言要回去補眠。

寵唯一加快步伐走到二樓,推開裴軾卿的房門,一眼就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他正背對著她的視線。

床頭上放著沒有動過的藥,杯子裡的水還沒涼透。

輕手輕腳地重新接了一杯開水過來,她輕輕靠著床坐下,試探性地道:「裴叔叔?」

裴軾卿沒有動靜,寵唯一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真的退了。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顏色,胡茬子也青幽幽地冒出來了,頭髮也睡的亂七八糟,這樣「頹廢」的裴軾卿跟平常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但卻更好玩兒。

寵唯一壞心一起,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喘氣,不過一秒鐘又放棄,虐待生病的人,實在不厚道。

再摸摸他的額頭,只要退了燒,好好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正要離開,可手還沒收回來就被他一把攥住,裴軾卿的眼神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濛,反而亮得出奇,灼灼看著她。

「你醒了?」寵唯一有一絲尷尬,不知道剛才捏他鼻子的時候……

「你就是這麼對待病人的?」裴軾卿握著她的手坐起身,戲謔道。

寵唯一抽手沒有抽出來,一點也不心虛地對上他的眼睛,「我怎麼你了?」

「剛才捏我鼻子的是誰?」裴軾卿笑問道。

「你睡昏頭了。」她煞有介事地道:「我才剛剛到。」

裴軾卿用下巴指了指那杯水,「早上倒的水,現在還冒熱氣?」

「張伯倒的。」寵唯一臉不紅氣不喘。

裴軾卿把她拖到懷裡,捏著她的鼻子道:「寵唯一,你的嘴巴就不能老實一點嗎?」

寵唯一紅著臉,撥開他的手,懷疑地看著他,「你真的生病了?」

裴軾卿抬眉,「藥都擺在這兒了。」

「哦,那吃藥吧。」寵唯一把藥往他手裡一塞,趁機脫離他的鉗制。

裴軾卿吞下藥片,又接過她遞來的水,再苦的藥都像兌了糖一樣,與其強硬帶她回來,不如讓她主動回來……自己的決定果然是沒錯的。

ps:緩衝階段,大家給力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