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啟勳面沉如水,一腳將跟前的人踹開,精銳的目光卻已經看清楚警署來人是誰。
慕仲然一身高階督察的制服,器宇軒昂的大步走來。
「湯先生?」慕仲然有些微微的訝異,他接到有人報警說是機場發生惡性鬥毆事件,卻未料到竟然會是湯啟勳。
「慕警官。」湯啟勳對慕仲然微微點頭:「我會配合您的工作。」
慕仲然輕輕點頭,肅容對身側下屬說道:「將在場的人都暫且帶回警署。」
說畢,又轉身客氣對湯啟勳說道:「湯先生,可能要麻煩您回去錄一下口供。」
「好。」湯啟勳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海遙抱了康寶快步跟過去,見慕仲然要把湯啟勳幾人帶走,不由著急起來:「啟勳……」
「沒事兒,你先回家去等我,天冷的厲害,小心你和兒子別感冒了。」湯啟勳伸手將她的圍巾仔細繫好,又將康寶的絨線帽子往下拉了拉,摸了摸兒子微涼的小臉,心裡就泛起了心疼。
「我跟你一起!」海遙這個時候怎麼能安心回去?
「遙遙,你聽話,別讓我這樣的時候還要分心擔心你和兒子。」湯啟勳沉沉的聲音,像是悶悶的一記重錘倏然的敲在了海遙的心上。
她的腳步頓住,看著他和林山幾人跟著慕仲然上了警車,車門關上,鳴笛離開,海遙眼底的一行眼淚,倏然就落了下來。
「媽媽,爸爸會被帶去哪裡?」康寶望著遠去的警車,小小的心裡卻有了茫然,爸爸是好人,警察為什麼還要抓好人?海遙答不出來,她只能緊緊的抱住兒子,一步一步走回車上,鬢邊有了白霜的司機,臉上的神情也透著幾分寂寥的擔憂,車廂裡一片沉默,那沉默卻像是一根越勒越緊的線,將她整顆心都緊緊箍了起來,勒出一條一條血淋淋的傷痕。
湯啟勳倒是很快就從警署回來了,只是此後整整一週,俱是各種各樣不堪入目的報道鋪天蓋地的襲來。
他一天比一天回家的晚,一天比一天消瘦,憔悴,沉默。
哪怕是康寶的童言稚語,都很難逗出他的笑容來。
海遙不用想也知道成勳到了什麼樣的境地,湯啟勳有時候加班太晚會住在公司,漸漸的,好似公司都變成了他另外一個家。
康寶有時候連著三四天都見不到他,就發脾氣要海遙帶著他去找湯啟勳。
海遙抱著康寶來到成勳時,卻見有很多搬家公司模樣的人正在匆忙的出出進進,海遙站在初春慘淡的陽光下,望著一樣一樣的東西被從成勳的大樓裡抬出來,搬到卡車上胡亂的堆放起來,她拉著康寶的手,竟然連走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湯啟勳,安慰,或者是擁抱,都沒有作用。
他現在需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海遙沒有帶著康寶進去,回去的路上小孩子不高興就發了脾氣,不讓海遙牽著,一個人低著頭走在一邊也不搭理海遙。
她第一次忽視了兒子的小情緒,一路都在想著心事,待到計程車停下來的時候,海遙才恍然的發現,她竟然來到了陸世鈞的公司外。
她想調頭就走,程雅茹卻正好牽著心怡下車走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海遙,立刻就向著海遙身邊走來。
海遙彎腰抱起康寶,只做沒有看到她,轉身就向外走。
「這就是你和湯啟勳生的那個小野種?」程雅茹面帶譏誚,消瘦的臉容讓她顯的越發有了幾分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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