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的心

我也不會看著他,變成那樣的,他該是像以往那樣站在萬人的中央被人敬仰,而不是像此刻這樣,狼狽而又窘迫。

康寶睡的正香,被海遙抱起來穿衣服卻也沒有鬧脾氣,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海遙,稚氣的詢問:「是要起來去划船嗎?」

他還在惦記著沒有能夠在這裡的小池塘划船呢。

「這次恐怕不行了,媽媽下次再帶康寶划船好嗎?」海遙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好,又給他帶了絨線帽子,這才抱了康寶出門。

康寶有些不高興起來:「媽媽又騙康寶。」

海遙心裡難過,連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康寶扭著小臉生氣了一會兒,又抱住海遙的脖子趴在她懷裡親暱的喊起了‘媽媽’。

海遙將兒子抱緊,下了樓,湯啟勳已經在樓下等他們,他伸手接過康寶,又牽了海遙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時刻,一行人的心情卻比這濃深的夜色還要低落,及至上了車子駛出園子的時候,康寶還趴在車窗上眼巴巴看著氤氳在夜色和燈光裡的烏篷小船。

「下次一定帶康寶把這裡的小船都劃一遍好不好?」湯啟勳見他依依不捨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你們大人總是欺騙我們小孩子,總說下次,下次,下次,然後你們就忘記了……」

烏篷小船看不到了,康寶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剛才睡著了做夢都是明天划船的情景……

「爸爸保證,保證不會食言的好不好?」

湯啟勳把小小的孩子抱在懷裡,認真的開口。

康寶點點頭,卻明顯的沒有高興的情緒。

車廂裡又沉默下來,沒有人說話,這一路行程匆匆,直到下了飛機,已經是早晨六點鐘。

天卻仍是昏沉沉的,走出機場燈火通明的大廳,卻已經有無數的記者守在外面,湯啟勳有些吃驚,他們的訊息也太靈通了吧,彷彿他的行蹤都在被人掌控著一般。

只是還來不及考慮,蜂擁而至的眾人已經將他們一行人團團圍了起來。林山和杜峰原本就窩了一肚子的氣,此刻更是忍無可忍,見那些人不管不顧的衝過來,差點將海遙和康寶都擠的摔倒在地,終究還是發了脾氣。

杜峰年紀小,性子就暴躁一些,一動手就將衝的最近的一個記者推到了一邊,那人跌在地上,人倒是沒事兒,可手中的相機卻摔碎了鏡頭。

場上立刻就混亂了起來,那人被同行扶起來,立刻口中不乾不淨的罵罵咧咧起來。

海遙因為抱著康寶,擔心他被嚇壞,就離人潮有些遠,但仍是有隻言片語傳入耳中。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湯啟勳?呸!囂張個屁啊!」

「就是,等成勳一關門大吉,想讓人拍也沒人拍你了!牛氣什麼啊你!」

「媽媽,他們為什麼這樣說爸爸?」康寶大眼裡透出的幾分不高興,詢問海遙。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對湯啟勳說出爸爸這兩個字,彷彿是看到他被人這樣指責欺負,小小的孩子終究還是心疼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父親。

「那些都是壞人,康寶不要理會他們的話。」海遙只覺眼底膨脹著酸楚和刺痛,她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淌了出來,隔著洶湧的人潮,幾乎要看不清楚湯啟勳的身影,可她抱著康寶,站的筆直,望著他所在的方向一動不動。

林山和杜峰拼力護著他,他卻還是被那些推搡的人流衝撞的幾乎站立不穩,那些譏誚和嘲諷的話,聲聲刺耳,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海遙所有的心防。

「杜峰,道歉。」湯啟勳只覺全身血液沸騰,他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面對這樣的情境,他也想發怒,想回擊,可是理智操控著他,要他強壓了怒火,對臉上已然掛了彩的杜峰冷聲輕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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