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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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望住她,許久的沉默之後方才緩緩說了一句:「佟海遙,你敢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就是仗著我現在喜歡你。)」

「喜歡我?」海遙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一樣,「陸世鈞,你是不是搞錯物件了?程雅茹現在不在這裡,你該回家去抱著她對她說這樣噁心的話!」

海遙不欲再和他多說多糾纏,她轉身就向外走,陸世鈞卻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你方才不是說我是邵晉恆的走狗麼?佟海遙,我這個走狗就是專程來找你做一筆交易的!」

「我沒興趣和狗做交易!」海遙狠狠甩開他的手,大步向外走。

「事情不過是剛開始而已,湯啟勳這一次命大沒有死,下一次,下下次,可就不好說了。」

陸世鈞沒有再追上前,只是這樣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

海遙步子一頓,她想要不管不顧的往外走,不理會陸世鈞說出的這些話語,但她的雙腿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她沒有辦法再向前挪動一步。

「海遙,跟我去一個地方。」

陸世鈞走到她身邊,輕聲說了一句。

車子快速的向前駛去,海遙的目光自始至終望著窗外,雪停了,道路也被清掃了出來,積雪都堆在路的兩側,變的骯髒,不復初始時的雪白。

就彷彿是人一樣,每一個人剛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都是乾淨的不染一絲塵埃,但時間長了,有的人依然保持著一顆乾淨的心,有的人卻漸漸的失去了本真。

她恍惚還記得當年,陸世鈞並不是現在這樣無情狠辣,她彷彿記得當年,程雅茹也是一個笑容明媚性子潑辣的女孩兒,她彷彿記得當年,佟海遙是一個單純的一張白紙一樣的姑娘,可是時過境遷,陸世鈞變了,程雅茹變了,就連她,就連她的心也有了不堪的算計和骯髒的陷害。

車子駛入了他們唸書時的校園,海遙已經數年不曾回過母校,這一次雖是這樣的境況下和陸世鈞來了這裡,但卻仍是忍不住有些激動的望著車窗外的風景。

道路兩邊的廣玉蘭樹,掉光了枝葉和花瓣,科技樓前的廣場上仍是人來人往,無憂無慮的學生和幸福的情侶不時的歡笑走過,海遙的眼眶裡漸漸有了酸澀。

車子繞過前面的路口,入目卻是火紅的一片梅林……

「梅花都開了,真漂亮!」海遙忍不住的驚呼了一聲,陸世鈞的聲音裡卻彷彿染了說不出的愁緒……

「這些梅花都還在,可是當年的那些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海遙有些訝異的回頭看他,但旋即卻又釋然,陸世鈞最擅長的,不就是這些小情小趣?當年唸書的時候,他可是出了名的文藝青年,不知多少女生都為之傾倒,而她佟海遙,不也是其中之一。

車子緩緩停下,陸世鈞預備下車,海遙卻坐著不動。

「你不想下去看看這些梅花?」陸世鈞輕聲問她,海遙卻是漠然的一笑:「梅花開在這裡,想什麼時候來看都可以,我今天沒興趣,你有什麼事就快些說吧,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故弄玄虛。」

陸世鈞低頭苦笑,卻仍是看向車窗外火一樣怒放的紅梅:「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整天都在這梅樹下等我,我起初不知道,很久以後,才突然發現……」

海遙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酸苦的膨脹,那些青春時認真愛過付出過的時光,又怎麼能夠說忘就忘?

只是,事過境遷,物是人非,她和陸世鈞之間,是怎麼回不到過去了。

更何況,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湯啟勳,這個她決定將一生都傾心交付的男人。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海遙硬聲打斷陸世鈞的話。

他的眼底有黯然的受傷滑過,但隨即卻又變成溫和的清透:「好,你不想聽,我就不說。」

「你要和我做什麼交易?如果你讓我去傷害湯啟勳的話,那麼就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不會去做的。」

「你離開他,我會勸說邵晉恆不再對他下死手……」

陸世鈞凝著她的側臉,只覺現今的佟海遙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柔弱的少女,她有了自己的主見,有了自己想走的路,她再也不是那個默默跟著他,眼裡只有他的海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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