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壽四疼痛像是生了根

「你爸爸去世了?」楚逸宣微微有些吃驚,卻一抬頭看到她通紅的眼圈,他只覺心口裡好似也驟然的瀰漫了酸;「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

「都過去四年了。」海遙淡淡一笑,搖搖頭:「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見到你。」

楚逸宣覺得喉嚨有點發緊:「你怎麼會這麼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外面?孩子,孩子的爸爸呢?」

他的目光盯著後視鏡裡的她,卻見她微微的低了頭,他只能看到一抹如雪的下頜尖巧可人。

「他在忙,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很忙。」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抱怨,也沒有生氣,就好像是在說一件真事。

楚逸宣哦了一聲,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餘下的路程中就是沉默,長長的沉默,他專注的開車,偶爾會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她的姿勢幾乎沒有變過,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只是間或的,她會有些失神的看著窗外,目光裡有濃濃的愁緒流淌而出。

楚逸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鬆開又收緊,他的心忽然像是外面的雪地一樣的茫然,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的改變了。

車子停在了顧亦殊的寓所外,湯啟勳轉臉看她,卻見她靠在車座上好似睡著了,臉上有種失血的蒼白。

想到那天她毫不猶豫為海遙輸的血,想到這些日子顧亦殊幾乎像是鐵人一樣為成勳的事情奔波,想到她和他一起熬夜,加班,有時候連熱飯都吃不上一口……

想到她不舒服了卻也不肯說,仍是強撐著,直到方才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冷風一吹再也受不住,幾乎暈倒在地,湯啟勳心中就覺得無比的愧疚。

她為了他和海遙做了這麼多,可他卻沒有能夠回報她的東西。

錢財,地位,珠寶,名利,顧家的千金小姐一樣都不缺,他知道顧亦殊一直以來要的是什麼,可他是真的給不起,也不願意給。

他的心已經給了佟海遙,這輩子怕是不可能收回來了。

亦殊……

湯啟勳低低的嘆了一聲,方欲喊醒她,顧亦殊卻已經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她看著他,像是一個沒有睡飽的小孩兒,眼神中竟有著嬌憨的天真:「啟勳?到家了嗎?」

湯啟勳也不自禁的為她此刻的樣子微微失笑,他點點頭:「到家了亦殊。」

顧亦殊攏了攏披肩,有些嘆息的低低開口:「真快,真是該死,我竟然都睡著了,真是浪費……」

她孩子氣的話語,惹的湯啟勳臉上笑意更盛了幾分:「快些回去吧,吃了藥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就不要再去公司了,這幾天你好好休息。」

「那不行,今晚說的那個專案,我們一定要做好,我沒事兒,還撐得住!」

顧亦殊解開了安全帶,理了理長髮,忽然轉了話題:「啟勳,今晚是平安夜呢。」

湯啟勳的聲音有些低沉:「可惜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他沒能趕在十二點前回去,海遙和康寶,不知道會有多麼的失望。

可是湯啟勳知道,如果再有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這樣做。

因為顧亦殊是朋友,是合作的夥伴,是外人,因為海遙是他未來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愛的女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什麼事情都好說好商量。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回到家了。」顧亦殊的聲音有些自責的低沉了下來。

「不怪你,沒事兒的,海遙不是小心眼的人,我和她說清楚就沒事兒了。」湯啟勳抬腕看看錶,已經凌晨過了十五分鐘了。

他此刻真是品嚐到了心急如焚的滋味兒。

顧亦殊看出他的急迫,心裡更是覺得難過,身在曹營心在漢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啟勳,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在國外,我們一起過聖誕節的時候?」顧亦殊望著車子外連綿的飛雪,整個人似乎陷入了回憶的思緒之中。

湯啟勳微微點頭:「怎麼會忘記呢?」

「那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一起出去買蘋果,一起過平安夜,一起裝扮聖誕樹,那時候多開心啊,開心的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顧亦殊微微的低了頭:「啟勳,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海遙給你寫信,說她從沒有愛過你,說她自始至終愛的都是陸世鈞,說他和陸世鈞在一起了,你喝的大醉,差點凍死在街頭,是我把你帶了回去?她不要你,你為什麼還忘不掉她呢?」

「亦殊!」湯啟勳忽然提高了聲調:「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不是也和我說,以後我們只是朋友嗎?如果你再這樣子,我們以後真的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似乎是情緒有些過於的激動了,湯啟勳的聲音有些微微的發抖。

他從來都不知道,九年前的事情對他的打擊竟是如此之大,哪怕海遙現在在他的身邊,哪怕他們看起來情投意合,可是隻要提起那件事,提起那封信,湯啟勳就覺得受不了,就覺得心都快要被撕裂了一樣的疼。

那是他心底潛藏的最深的傷口,不要說觸碰,就是想起來,都會鑽心的疼。

在他最愛的時候,最愛的人給了他狠狠的一刀,這輩子,他都忘不了那種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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