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遙緊緊的抱住兒子,他淺淺的呼吸撫在她的胸口,讓她一點一點的心安下來。
如果上天註定了她和康寶的命運就是如此,那麼她也不會再害怕,誰要奪走她兒子的性命,就先來奪走她佟海遙的性命好了!
到了醫院,康寶被值班護士送進了診療室,路煙要帶她去處理一下腳上的傷口,海遙卻是站在診療室外的視窗,眼巴巴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康寶不肯離開。
路煙沒有辦法,只得去醫生那裡拿了消毒藥水和繃帶,又連拉帶扯的把海遙拉到了走廊裡的長椅上坐下來。
路煙給她處理傷口,那些消毒的醫用酒精塗上去,路煙都覺得疼,海遙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就痴痴的望著康寶病房的玻璃窗,眼都不眨一下。
幸而康寶很快就被護士推了出來,海遙立刻撲到了擔架床邊,康寶臉上的小紅疙瘩都被上了藥,似乎是藥效發作,止了一些痛癢,康寶睡的也安穩了很多。
海遙這才覺得一顆心騰時落回到地上,回了病房,夜色已深,路煙擔心蘇維揚,就又回家去了,病房裡就只剩下海遙。
她坐在康寶的床邊,將他的小手輕輕握在手心裡,他睡的更沉了一些,眉毛也舒展開來了,海遙忍不住的微微翹起嘴角,握了他白嫩的小手輕輕親了親。
康寶動也不動,沉沉的睡著,海遙的手指緩緩落在他濃密修長的眉毛上,又沿著他秀挺的鼻樑輕輕滑下,來回留戀的摩挲,她的眼圈微微泛起紅,可那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終究沒有落下來。
手機關掉之後,湯啟勳就一直坐在海遙的臥室裡。
她的房間和康寶的一樣,朝陽,溫暖,收拾的整整齊齊,只是雖然很多物品沒有辦法帶走,但是一些私人的東西她都仔細的收了起來打包放在了儲藏間裡。
房間裡就有些空落落的,只有陽光靜靜的照在木質地板上,一點一點的把時間帶走。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腦子裡自始至終都是空的,顧亦殊的話他竟然很快就朦朧的忘掉了,也許是因為不想記著,也許是記著太痛苦,所以大腦自動將這一切都過濾掉了。
他並不需要這些人一遍一遍提醒佟海遙不愛他這個事實,他也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而今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三年前那個人是不是她,康寶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於他們之間的事情如此執著,執著到他連事業都不顧,也許這就是別人所說的一物降一物,佟海遙就是湯啟勳的剋星。
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他的軟肋。
有叩門聲輕輕的響起,湯啟勳抬頭一看,是林山走了進來。
「勳哥,杜峰的電話。」林山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杜峰許是打湯啟勳的電話不通,所以就打給了林山。
「是我,湯啟勳。」湯啟勳接過電話,竟是不由自主微微屏住了呼吸。
「勳哥……」杜峰的聲音裡微微有些黯然:「事情查清楚了,那天晚上的人,不是佟小姐。」
湯啟勳脊背微微一僵,似有冰涼的寒意瞬間侵襲了全身,他沉默不語,過了許久,方才低低詢問杜峰一句:「確定?」
杜峰點頭,聲音裡也帶了小心翼翼:「勳哥,這次再也不會錯了,我已經把所有東西都發到了您的郵箱,是有關那天晚上那個女孩兒的資料……」
「不用了。」湯啟勳有些緩慢的說出這三個字,就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勳哥……」林山看湯啟勳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由有些擔憂。
湯啟勳卻對他淡淡一笑,「準備一下,我們回去a市吧。」
「勳哥……那這邊房子的事情……」
「既然已經買下了那就這樣吧。」湯啟勳傾身站起來,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他咬了咬舌尖,劇痛襲來,他感覺腦子裡清醒了一些,抬腿就出了她的臥室。
車子飛快的駛出c城,這座小城美麗的景緻都被飛快的拋向身後,車廂裡靜的很,湯啟勳閉著眼睛靠在車座上,那些流光飛影在他俊魅的臉上波動不停,卻彷彿照出了一地的愁緒。
「湯啟勳,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她的聲音彷彿忽然響起在安靜的車廂裡,湯啟勳驚怔的睜開眼,身邊仍是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坐著。
他忽地想起三年前她離開之前的那一夜,在他的車子上,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低低的哀求的說出這句話。
一直以來,她都是抗拒他的,與他說話也是薄涼絕情居多,可那一次,唯一的一次,她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和不安,她甚至異樣的求他抱一抱她。
那時候她肚子裡已經有了陸世鈞的孩子了,他擁抱她的時候,已經清晰的感覺到她小腹的微隆,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和絕望,時至今日,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做的事情,說的話,他永遠都搞不明白,就像是九年前他們戀愛那時候,他也總是不明白為什麼她莫名其妙就會哭,莫名其妙就會發脾氣,可是後來她和陸世鈞在一起之後,他方才懂得……
她的那些怒氣,她的那些眼淚,都不過是因為,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她想要的那個人。
ps:頂鍋蓋飛,你們砸不到我一定會讓康寶儘快見到爸爸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