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①⑨章

怨氣撞鈴 尾魚 第2頁,共2頁

嶽峰氣的攥拳,抬腳就往這邊走,慌得光頭趕緊竄過來擋在兩人中間,季棠棠下巴一抬:「想動手是麼,我不見得就怕了!」

苗苗嚇住了,她最怵頭看人打架,尤其還是男的對女的,只覺得頭皮發麻,抱住嶽峰的胳膊不撒手:「得了嶽峰,別跟她計較行麼?」

毛哥瞪季棠棠:「前兒說的好好的,大傢伙都是為你好,怎麼今天又吃槍子兒了?」

「我也不想啊,」季棠棠也委屈,「毛哥,我是住客,我是交了房費在這住,但是我的行動不該被人管著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做什麼事還有人在後頭盯著,這是當我是客人啊還是在監視我啊?」

毛哥頭大如鬥,直覺嶽峰和季棠棠都在氣頭上,現在跟這兩人是怎麼都說不清楚的,當下兩手一分,一手虛推一個:「你,跟苗苗說話去。你,樓上待著去,誰吵我跟誰不客氣!」

季棠棠腦中一片紛亂,巴不得現在能一個人待會,應了聲就蹬蹬蹬上樓,拐上另一節樓梯時低頭去看,正對上嶽峰憤怒的目光,毛哥在旁邊數落他:「你倆是冤家啊?你什麼時候能不跟棠棠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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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房間,季棠棠反插上門,抱著手臂在屋裡的空地來回走了幾趟,心情漸漸平靜,終於能比較冷靜地來梳理今天遇上的事。

她找到了賀文坤,這個人在格桑退了房,但是沒有離開尕奈,很明顯他跟那個邋遢漢子是一夥的,難不成是團伙作案?他在旅館誘騙陳偉並傳遞訊息,那個邋遢漢子就在洞中洞裡等待並襲擊陳偉?

不對,從罪犯的角度來說,如果峽谷裡沒有人,直接綁架比從洞中洞裡綁架來的直接易行的多,洞中洞只會被當做無奈之下的備選……

難道說,是因為當時自己和陳偉一起進了峽谷,那個邋遢漢子覺得在開闊地帶襲擊兩個人沒有勝算,所以啟用了洞中洞的計劃?

如果這樣的話,襲擊陳偉得手,緊接著就應該襲擊自己,那個邋遢漢子怎麼沒有動手呢?

季棠棠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那時自己在洞裡覺得害怕,跌跌撞撞逃了出來,再然後……

她突然想起,出洞之後,她就遇到了那兩個轉經的藏民!

聯想到剛剛在峽谷裡,那兩人聽到嶽峰的聲音之後就面色大變落荒而逃,很顯然,他們很怕被人發現,所以那天那兩個藏民出現之後,那個邋遢漢子就沒敢下手。

季棠棠只覺得後背發涼,原來那一刻,自己竟是如此幸運。

再然後呢?她設想接下來的情形,再然後那個邋遢漢子和賀文坤見了面,應該提及了自己這個「漏網之魚」,他們一定很是忐忑,怕自己報警或是再一次引來搜山的民眾,但是他們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所以今天在峽谷裡,才有賀文坤的那句問話:「你又是幹什麼的?你知道陳偉出事,為什麼不報警?」

也就是說,今天之前,她已經處在賀文坤等人的緊密觀察之中了,否則他們不會知道自己沒有報警。

無形之中,她和賀文坤一方,都避開了驚動公安,選擇了私下對峙。

季棠棠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嶽峰,嶽峰說的沒錯,她已經挺危險了,實在不應該那麼粗暴地對待別人的關心和好意。

淡淡的歉疚過後,忽然就陷入了更深的謎團之中:賀文坤一方綁架並殺害陳偉是為了什麼?凌曉婉一案會不會也是他們做的?當時他們逃往峽谷深處,難不成……他們是住在峽谷裡的?

【十四】

季棠棠快步下了樓,也許是踩踏樓梯的聲音太大了,每個人都抬起頭來看她,大家似乎還沒有從方才那場爭吵中回過味來,看到她出現,都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嶽峰。

嶽峰垂下眼皮,只當看不見。

季棠棠尷尬的笑笑,然後走向毛哥:「毛哥,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換個地方啊,」毛哥四下看看,「這麼小地方,還能去哪?廚房吧。」

廚房裡暗暗的,毛哥摸索著把燈繩拉下:「棠棠,到底什麼事情神神秘秘的?」

「關於這個峽谷,」季棠棠單刀直入,「有沒有什麼傳聞?」

毛哥愣了一下:「問這個幹什麼?」

「毛哥,還記不記得我剛到尕奈的那天,和我一起進店的那個男生?他不習慣旅館的設施,去別處投宿了。」

「那個小夥子啊?」毛哥有點印象,「是叫陳偉是吧?你不是說他已經回家了嗎?」

「他沒有回家,他在峽谷裡失蹤了。」

「失蹤?」毛哥愣住了,「那你怎麼說他回家了,怎麼不報警啊?」

「陳偉是住在格桑的,當時我去格桑找了,想讓旅館出面報警。但是格桑的前臺跟我說陳偉打電話回旅館退了房,東西來不及拿走。但是這是不可能的,陳偉的手機在我這裡,而且他的證件都落在旅館裡了,毛哥,有哪個遊客上路會不帶證件的?」

「慢著慢著,」毛哥很難一下子消化這麼多的資訊,「你的意思是,那小夥子在峽谷裡失蹤了?然後有人冒充他給旅館打了退房電話?為的什麼?」

「為了遮掩真相,為了不暴露自己。毛哥,你們不是說之前凌曉婉失蹤,當地公安組織民眾進峽谷搜救麼?很可能他們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失蹤會把事情鬧大,所以有意的想把事情遮掩過去。」

毛哥還是有點愣愣的。

季棠棠盯住毛哥:「毛哥,你仔細想想,關於這個峽谷,以前有過什麼傳聞沒有?」

「能有什麼傳聞啊?」毛哥似乎還膠著在某種呆滯的狀態之中,「說是……峽谷子深處有狼……躲著在逃犯……」

「要不要這麼巧?」季棠棠有點沉不住氣,「這才一個多月,就失蹤了兩個人,先是凌曉婉,後來是陳偉,更奇的是兩個人的生日都是5月13號,難道這樣的失蹤事件都是最近才出現的?過去幾年,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過去幾年,有沒有發生過奇怪的事?」毛哥皺著眉頭,努力檢索著最近幾年發生過的大事,「也沒什麼奇怪的啊,遊客來了又走,走了再來,鎮上的漢人商鋪也換過幾茬……」

「那以前,有沒有遊客失蹤的案子?」

毛哥搖頭:「沒有,至少我在的這兩年,沒有。」

「那就是說,所有奇怪的事,都是最近才發生的?」

「可以這麼說。」毛哥頓了頓,忽然就起了疑心,「棠棠,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來查凌曉婉的案子,現在又多了陳偉的案子。」

毛哥半天回不過神來:「你……你是公安?」

「不是,凌曉婉的家人託我來查的。」

「託你?你是……私家偵探?」毛哥想了半天才想出這個不常用的詞兒。

「你說是就是吧,」季棠棠不多解釋,「總之,毛哥,我來就是為了凌曉婉的案子,如果有什麼線索或者傳聞,還請你務必告訴我。」

「有知道的,我肯定會告訴你的。」毛哥點頭,「只是一時間,我還真的想不起什麼特別的事。哎呀棠棠,我糊塗了,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得好好冷靜冷靜。還有什麼可幫你的?」

「還有……」季棠棠心中一動,「毛哥,能不能幫我向你的藏民朋友們打聽打聽,06年左右在尕奈做生意的一個漢人老闆,有沒有一個叫阿坤的?」

「行。」毛哥點頭,「小事情,我晚點出去左右走走,打聽打聽。」

「另外,能不能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說,我是為了凌曉婉的事情來的?」

「放心,毛哥的嘴巴嚴實的很。不過棠棠,嶽峰他們是自己人,他們要是問,毛哥可不能藏著掖著。」想了想又帶著幾分不置信看季棠棠,「你真是私家偵探?」

季棠棠笑笑:「既然做的事情跟私家偵探差不多,你就當我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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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哥在外走了一圈,回來時已經很晚,一進屋就把季棠棠拉到一邊:「丫頭,這事有點玄乎。」

季棠棠心裡咯噔一聲:「打聽著了?那個什麼阿坤的?」

「就是打聽不著才顯得玄乎。」毛哥跺腳,「我問了挺多人,大多數人看來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另有幾個,一聽到我提這茬臉色就古怪的很,都找藉口把我請出門了。我琢磨著,當地的藏民,興許真有知道這個叫阿坤的,就是不願提。」

季棠棠吁了一口氣:「有了突破的口子就好,怕就怕誰都不知道,那才真是兩眼一抹黑沒處下手了。」

毛哥拍拍她肩膀:「得,今兒都累了,早點歇著,明兒起來,我再專門找一兩個處的好的藏族朋友,沒準能套出話來。」

季棠棠點頭:「毛哥你也早點休息,太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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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略洗了洗就回房歇息,一時睡不著,就著昏暗燈光看了會書,正翻頁時,門外傳來了叩敲的聲音,季棠棠下意識坐直身子:「誰啊?」

「棠棠,是我們。」

是曉佳的聲音,相比前幾日,聲音裡多了幾分親熱的味道,看來真是相當把自己當朋友了,季棠棠汲拉了拖鞋去開門,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迴轉身把掛在床上的風鈴拿下來用塑膠膜包好,塞到了枕頭底下。

門口是曉佳和羽眉,手裡都抱著被子枕頭。

不等季棠棠反應過來,曉佳已經從門開的縫裡擠進來了:「棠棠,今晚跟你一起睡。」

「哈?」季棠棠有點吃驚,不過還是讓開了身子。

兩人在靠近季棠棠的左右床位住下,曉佳還扔給季棠棠一張紅酒面膜:「棠棠,晚上一起做面膜。」

保養一下總沒壞處,季棠棠欣然接過,三個人都懶得再跑到樓下的洗漱間洗臉,很奢侈地開了瓶礦泉水,把臉都給打溼了,趁著半乾的時候貼上面膜。

曉佳跟季棠棠嘮嗑:「棠棠,要在這住多久?」

「估計還有一陣子。」季棠棠躺在床上含糊其辭,時不時把面膜給撫平。

「我們最遲後天就走了,這兩天在這兒真悶死我了,連個超市都沒有,髮梢都毛了,想找個美髮店做離子燙都不行……哎,羽眉,你說句話行不行?」

「什麼?」另一頭傳來羽眉很是鬱鬱寡歡的聲音。

曉佳一個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抬手就把面膜從臉上抹下:「喂,羽眉,有點志氣行不行,離了嶽峰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