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①④章

怨氣撞鈴 尾魚 第2頁,共2頁

嶽峰突然就怒了:「跟這沒關係,你結婚不結婚,你都是苗苗,什麼嫌棄不嫌棄的,別亂講行嗎?」

苗苗愣了一下,低著頭不說話了。私心裡,她突然有點高興,嶽峰會發脾氣,還是在乎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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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近前才知道這旅館離夏城有多近,嶽峰看看旅館又看看夏城,恨的牙都要咬碎了:一群殺人犯,這也太囂張了,遲早遭報應。

一樓是紋身鋪子,前臺設在二樓,按照姚蘭說的,秦守業他們都住三樓,到二樓的時候,看到有個裸著上身紋大花臂的男人,胳膊上搭條毛巾,拿著半截黃瓜咬的咯吱咯吱響,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跟前臺的大媽說話:「不知道啊,我就是幫了一下,不是擔保。欠了房錢你就去敲門問嘛,用不著看我的面子。」

大媽還在解釋:「我不是怪你啊,交了一天房錢一天押金,這都第三天了,押金加上都不夠,加上又總不見人,上門要錢也不大好,但我們也不是做大生意的……」

大花臂滿不在乎的:「敲唄,欠債還錢這不天經地義嘛,你不好意思,我跟你一道去……」

旅館裡,這種欠房費的事兒屢見不鮮了,嶽峰也沒在意,直接帶著苗苗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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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抱著膝蓋看掛鐘走針,一圈又一圈,看的眼睛發花,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一天多總有了吧,要是一直不醒,會不會睡著睡著就餓死了?

她伸手去摸躺著的自己的額頭,意料之中的,手掌穿過頭髮,一點感覺都沒有,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這間屋子像是成了被人遺忘的角落,季棠棠胡思亂想:這時候要是來只老鼠多好啊,咬自己身體一口,一疼估計就能醒了,這家旅館也太衛生了,怎麼連只老鼠都沒有的?

正這麼想著,屋子裡的氣流忽然不對勁了,她朝門口看,像是電影裡的特寫,有一撥一撥的氣浪從門上輻射狀往室內環繞,一撥大過一撥,像是有人在捶門,屋子裡靜止的像死一樣的空氣被攪動了,外來的壓力很快迫的她說不出話來,到臨界點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水突然煮沸,又像氣球爆炸的瞬間,她突然聽到聲音了,整個人像是被狠狠踢了一腳,滾落到躺著的身體裡去。

她騰的一下就坐起來了,先狠狠捏自己的手,很好,很疼,有感覺,門上的聲音大的嚇人,像是下一刻要被捶開,間雜著一箇中年婦女尖利的聲音:「在不在?在不在?沒見出去呀,在不在?」

季棠棠趕緊下床開門,門開的時候,那女人還保持著奮力砸門的動作,險些一個踉蹌栽進來,見她開門,努力想保持客氣,但不滿還是流露的很明顯:「這不是在嘛,怎麼都不開門的?」

季棠棠簡直是感激她了:「不好意思,在睡覺。」

大花臂倒是很幫她說話:「呦,這臉色黃的,生病了吧?」

既然客人生病了,那就有情可原了,大媽的臉色寬鬆了些,登記本子一翻示意她該交錢了,季棠棠趕緊拿錢給她,那大媽把本子壓牆上給她寫收條,一邊寫一邊問她:「還住嗎?」

季棠棠答的飛快:「不住了!」

她一邊說一邊收拾東西,好在她東西也少,拾掇拾掇全塞箱子裡了,收條寫好,她箱子也拉好了,墨鏡往眼睛上一罩,拖了箱子就走,那大媽登時就樂了,問大花臂:「她帶眼鏡幹啥,這大晚上的還怕曬啊,她明星啊?」

季棠棠隱隱聽見,也不去理她,快走到樓梯口,三樓蹬蹬蹬腳步響,像是有人下來,季棠棠心裡一慌,趕緊把箱子又往回拖了拖,明知架著墨鏡不好認,還是不自覺地把墨鏡往上推,像是生怕下一秒鼻樑塌了墨鏡就能滑下來一樣。

下來的,居然是嶽峰。

不止是嶽峰,還有苗苗和一箇中年男人,苗苗攙著那男人的胳膊,不用說是秦家人了,兩個人像是在送嶽峰,季棠棠聽到他很客氣地跟嶽峰說話:「這趟麻煩你了,也麻煩你的朋友了,謝謝啊。」

季棠棠像是被釘在當地了,一直默唸: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好在三人是直接下樓的,沒特殊情況,不會扭頭往過道里看一眼,眼看他們拐了個彎,走在下去的樓梯上了,身後,大花臂忽然追了出來,嗓門老大的:「哎,姑娘,我才想起來,你不是沒身份證嗎,去哪住啊?」

沒身份證這種事,旁人聽聽過耳也就算了,只有嶽峰身子突然一僵,心瞬時間砰砰砰跳的厲害。

他在樓梯上停住腳步,轉身跟秦守業告辭:「行了不用送了,待會還爬上來,怪累的,就這裡吧。」

說話間,眼角餘光看似無意地往樓道里瞥了瞥,有個直髮穿裙子的女孩,跟先前看到的那個大花臂在說話,似乎有點生氣,那大花臂撓了撓腦袋,有點悻悻的,沒追上來。

季棠棠對大花臂惱火的要命,但他剛剛那麼一叫,肯定引起注意了,這個時候就不能表現的太失態,她不緊不慢地拖著箱子往這邊走,拎箱子一步步下樓,秦守業沒太注意他,側了側身給她讓路,還在跟嶽峰說話:「那也行,我不送了,你路上當心,這兩天我們還在,沒事的話過來坐坐。」

嶽峰禮貌地笑著聽他說話,看到季棠棠拎箱子側著身子走怪費勁的,給她讓道的時候,忽然問她:「小姐,要幫忙嗎?」

季棠棠裝的正入戲,讓他這麼一問,險些嚇出心臟病來,愣了兩秒鐘,忽然憋出一句:「no,thankyou。」

嶽峰心說:我靠,棠棠還真是個能出神語言的角色,繼練瑜伽之後,還nothankyou。

他耐著性子跟秦守業做最後的寒暄,苗苗似乎是覺得挺好笑的,跟秦守業說:「說英語呢,是香港人啊,東南亞的?日本的?」

秦守業哈哈笑:「日本人說的英語能聽啊,估計東南亞的吧。」

秦守業終於帶著苗苗上樓了,嶽峰幾乎是三兩步就跨下了整截樓梯,一口氣奔到街心左右一看,季棠棠已經快走到街尾拐彎了,嶽峰不敢叫她名字,大叫:「喂!」

季棠棠回頭看了他一眼,拖起箱子就跑。

嶽峰那個氣啊,心說我還跑不過你啊。

季棠棠跑了一陣子回頭看,嶽峰已經追過來了,她心裡頭叫苦不迭,加上拖著箱子,古城的青石板道本來就不平整,跑的一快吧,箱子格楞格楞的,跟拖拉機似的,回頭率甭提多高了,臨近一條岔的小巷時,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箱子一扔,自己跑了。

嶽峰大老遠的看到,憋不住地想笑,一笑就岔氣跑不動了,捂著肚子慢吞吞走到她箱子那,俯身把側倒的箱子給拉起來,一手扶箱子,一手往腰裡一叉,也不追了。

果然,沒過多久,季棠棠又自己走回來了。

能不回來嗎,除了鬼爪是踹在內兜裡的,路鈴、錢、所有七七八八的東西都在箱子裡,季棠棠懊惱的要死,她一定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把箱子給扔了,怎麼就這麼怕嶽峰呢,又沒欠他錢!

嶽峰笑眯眯地看著她走近,忽然撂出一句話,險些把她給氣死:「跑啊,劉翔,你倒是跑啊。」

季棠棠翻了他一個白眼,忽然想到帶著墨鏡他看不到,又恨恨把墨鏡給摘了。

嶽峰繼續氣她:「棠棠,我挺被你感動的,我覺得吧,你一直在進步。上次你做面膜,這次曉得改頭換面了,下次你得整形了吧,你還真是一個特別具有學習能力的人!」

季棠棠不高興,她劈手去奪箱子:「箱子還我!」

嶽峰不給:「你的啊,誰撿了是誰的。我還沒問你呢,你打扮地跟個花蝴蝶似的,這不合適吧?」

季棠棠哼了一聲:「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單身,求偶,打扮的美一點還有錯了?」

兩人跟斗雞似的,互相瞪著,誰也不讓誰,到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樂,又突然都一團和氣的樂開了,季棠棠問他:「你怎麼來了啊?」

嶽峰沒答:「臉色這麼差,生病了嗎?」

這一說,季棠棠的興致明顯下去了:「樓上住的是秦家人吧?」

嶽峰點頭:「一窩子呢,包了三樓,有十六七個。」

季棠棠哦了一聲:「怪不得我不舒服,這麼多秦家人。加在一起趕上汙染源了。」

她想問關於苗苗的事,又覺得氣氛挺好挺難得的,忽然就不想問這些來破壞了。

頓了頓嶽峰又問她:「吃飯了嗎?」

季棠棠想了想:「得有四五頓沒吃了。」

嶽峰的眼睛立刻就瞪圓了:「你想死啊,你是豬啊,說你是豬都埋汰豬了,豬不吃飯那都沒資格當豬你知道嗎?」

季棠棠不說話,被嶽峰罵罵她挺高興的,這世上,估計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因為她不吃飯罵她了吧。

嶽峰把箱子交到左手,直接過來摟她腰,季棠棠看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提醒他:「哎,這不合適吧,分手了哦。」

嶽峰在她腰上狠狠擰了一下:「哪個跟你分手了,男方都沒同意,趕緊把你這身勾三搭四的衣服給換了……吃什麼?」

說完又警告她:「告訴你啊棠棠,不管現在有多少糟心的事,秦家也好,分手也好,吃完了再跟我說,老子好幾頓沒吃的舒心了,再壞我食慾,我把你拆了烤了!」

一句話提醒季棠棠了:「上次在古城,你不是請我吃的燒烤嗎,就去那家唄,懷舊。」

嶽峰點頭:「行。」

他摟著季棠棠往前走,身後的箱子咯噔咯噔的,走著走著笑起來,季棠棠仰頭看他:「笑什麼?」

「上次燒烤你記不記得還有神棍?」

「記得啊,怎麼了?」

「我嫌他煩,讓店主把他的那份不熟就上,結果吃完他就拉肚子了。」

季棠棠哦了一聲,又走了一段不懷好意地笑:「那嶽峰,這次我幫你烤吧。」

嶽峰低頭看她,特感動地朝她笑,笑著笑著,齒縫裡迸出一句話來。

「no,thank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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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在山洞裡睡覺,由於此趟進山過於艱苦,他的心肝寶貝,一麻袋筆記本寄存在先前的老太爺家裡,改背了一床被子和半麻袋的饅頭,睡覺的時候身下鋪點乾柴腦袋,枕頭就是兩塊石頭墊把菜刀——刀刃朝外,刀身是平的,墊的還挺舒服。

菜刀是聽了季棠棠的話帶上的,用來預防跟殭屍遭遇,進山也十來天了,別說殭屍了,正常屍都沒看見一個,菜刀的主要作用就是用來削饅頭上長出的綠毛,說來也怪,天氣還怪冷的,饅頭上怎麼就長綠毛了呢?

這個晚上,本來睡的挺好的,突然連打兩個噴嚏,醒了。

沒道理醒的,此間必有玄虛。

神棍一手把被子裹了裹,另一手伸出來,裝模作樣掐了半天,然後得出結論:必有人說我壞話!

山洞壁上有兩點紅光眨了眨,像是在迎合他的話。

神棍得出結論之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睡著睡著,忽然反應過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個紅不紅紫不紫的,眨來眨去跟個眼睛似的,那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