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④章

怨氣撞鈴 尾魚 第2頁,共2頁

十三雁咬了咬嘴唇,負氣似的拿筷子在粥碗裡亂攪:「不找了,吃飯!」

這一頓飯吃的沉悶無比,十三雁吩咐石頭給嶽峰留門,到半夜時,她實在是睡不著,掀開窗戶看客棧門口,通往客棧的小路空的讓人心裡發慌,屋簷下垂著的那串大紅燈籠晃晃悠悠的,嶽峰的那輛越野車像是融進了夜色之中,後胎讓她下了兩個,都塞在了床底下。

十三雁看著看著,眼淚就慢慢流下來。

這一夜,嶽峰都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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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三雁倒是醒的早,躺在床上聽到窗外淅淅瀝瀝,再一看天色晦暗,便又翻了個身睡了,到下午時被一條簡訊給吵醒了,撳開一看是葉連成發的,只說是到了海城,一切都好。

平平淡淡的一條簡訊,十三雁翻來覆去看了好久,想到葉連成這樣的人居然會向她報平安,心中竟升起一種離奇的滿足感。

收拾停當了下樓,才知道這場雨比想象當中的大,前臺冷冷清清的,想來也沒幾個客人入住,十三雁走到門口去看,有幾個撐傘的客人舉著相機取景,想必是覺得雨中的古城別有一番韻味,十三雁看了一會,目光忽然就落到門口的越野車上,心中突的一沉,問石頭:「峰子回來過嗎?」

石頭搖頭:「沒有。」

想了想又問十三雁:「雁子姐,要我去找嗎?」

十三雁遲疑了一下:「晚上吧,吃飯時再不回來,就去找。」

這一天過的極快,似乎是呼啦一下子就到了晚上,石頭冒雨去燈紅酒綠找嶽峰,十三雁幫著小米在廚房擇菜,擇到一半時聽到手機響,那頭是石頭焦急的聲音:「雁子姐,你到燈紅酒綠來一趟吧。」

「怎麼啦?」十三雁用手撥拉著面前的菜,「峰子不回來?」

「不是啊,」石頭的聲音很有點欲哭無淚的意味,「峰子哥他,把夏城的閔老闆給打了。」

「閔老闆?」十三雁頓了足有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驚得差點跳起來,「子華的身子骨,經得住嶽峰一拳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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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雁在十分鐘內就趕到了燈紅酒綠,事情沒她想的嚴重,嶽峰的一拳也沒把閔子華怎麼傷到——只是閔子華在古城待得久,熟人多,酒吧裡的人都向著他,很是有聲勢,十三雁一到,眾人就知道是大雨衝了龍王廟,嘻嘻哈哈寒暄了兩句,把場子留著讓他們自個收拾了。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瞭解,倒也不能全怪嶽峰,閔子華先對阿甜動的手,兩人不知怎麼的說崩了,閔子華揚手就扇了她一記——聽到這兒十三雁心裡就有數了:嶽峰是不打女人的,也見不得別人對女人動手,也難怪閔子華會吃他拳頭。

十三雁指著嶽峰向閔子華介紹:「我把他當親弟,他有什麼錯處都我擔著,他打你了,你要想打回來,都招呼我身上。」

閔子華尷尬:「雁子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哪能跟你這麼小心眼。」

十三雁又看嶽峰:「峰子,這是我朋友,好朋友。打人是你不對,看我面子上,跟人賠個不是。」

嶽峰冷笑:「好朋友?別當我什麼都不知道。不就是葉連成一處的朋友麼?阿甜跟我講過,兄弟情深,為兄弟讓女人,都做的他媽沒種的事……」

十三雁怒喝:「峰子,說什麼呢!」

阿甜朝嶽峰看了看,嘴唇囁嚅了幾下,眼眶不覺就紅了。

閔子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氣的說話都抖了:「你……你,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沒種的事?」

嶽峰毫不客氣:「沒種的事就是,阿甜被你那個雜碎兄弟給甩了,她跟你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某些孫子還狗拿耗子跑來管東管西,罵人家不自重不自愛,說著說著還動上手了——你有什麼資格打她啊?你養的她啊?她欠的你啊?她因為你莫名其妙就被甩了還不夠,還要被你說教一輩子啊?」

阿甜垂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閔子華說不過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你們……你們道德敗壞,這種一夜情,不負責任……」

聽著閔子華這麼酸溜溜的文人式指控,十三雁差點笑出來。

他的話在嶽峰聽來純屬放屁一般:「少他媽自己思想骯髒就把別人跟你想的一樣髒,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一夜情了?就算真一夜情了,你情我願,你管得著麼?我覺著這姑娘不錯,我喜歡,我想娶來做我媳婦,怎麼就道德敗壞了?」

十三雁嚇了一跳:「峰子,別胡說。」

嶽峰伸手把阿甜拉到身邊:「誰胡說了?你前兩天不是還勸我找個穩定的女朋友嗎?喏,找著了,不偷不搶,我怎麼道德敗壞了?」

十三雁知道嶽峰這個人是不能激的,橫豎他現在沒有苗苗了,找別的誰都是一樣的——跟別的女孩都可以,但是跟阿甜,她是斷斷不希望的,這讓她以後怎麼去理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閔子華瞪大眼睛:「我不相信,你們真好上了?你敢當著大傢伙的面親她?」

十三雁覺得有一道雷正劈在腦袋上,閔子華這個人,平日裡溝通著還挺好的,怎麼一遇到阿甜的事就智障?嶽峰是什麼段數,拿這種事去挑戰他?

嶽峰果然就樂了:「親就親,怕你怎麼著?」

他衝阿甜使了個眼色:「媳婦,來,親個。」

阿甜含著淚笑起來。

在閔子華難以置信的眼神當中,嶽峰低頭吻向阿甜。

旁觀的一干人鼓掌起鬨,十三雁心中五味雜陳,嶽峰反倒是滿不在乎,快親到阿甜的嘴唇時,正對著街道的落地玻璃窗外有人經過。

外頭的雨挺大的,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忽然有人從外面經過就顯得分外引人注目——嶽峰的眼角餘光無意中就往外瞥了瞥。

是個年輕的女孩,黑色的薄羽絨衣,揹著很大的背包,背包外罩著橘黃色的防雨罩,身上溼的已經差不多了,她站在酒吧外的雨簷下,伸手把雪帽拿下,露出長長的捲髮,靠近鬢角的幾縷被雨打溼了,髮梢處有雨滴。

她抬頭看了看雨勢,看了看酒吧外的裝飾,又半是無聊的朝玻璃窗內看了看,看到嶽峰的一剎那,她似乎愣了一下,明知道玻璃上沒什麼蒸汽,還是伸手把面前的那塊玻璃擦了擦。

嶽峰忽然就覺得身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像是回到了半年前,在尕奈,天葬臺,腿發軟,腦子空空的,身子像是在飄。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奇怪的像是別人發出來的:「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