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_第九十八章 往事前塵

「哈哈,那可承蒙魔神兄手下留情了,小弟這裡先謝過了!」石誠哈哈大笑,親熱地把著魔神的肩膀,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鏡壁上,隨即便在鏡影裡一朵白雲上露出身形來,駕雲向著山頂出發。

貪狼星君和刑九天本來都是一般的劍拔弩張,但此刻眼見石誠兩人這麼親熱地攜手遠去,一時都是目瞪口呆,兩人互望一眼,愣了半晌,這才想起該追隨自己的主子,忙各自迅猛地朝鏡中竄了進去。

作為這裡的守護人,貪狼星君曾無數次進過幾次這鏡山兜率宮,知道這鏡中世界乃是世上最平和所在。在這裡,即便是一草一石都是溫柔的,更別提那長風浮雲了。但這次他才一進到鏡中世界,卻頓時只覺得身處刀鋒之上。四處無所不在的有如海潮翻騰的殺機,幾乎可以在一瞬間淹沒他卑微的身軀。

這使得貪狼星君不得不運足功力,避向了一處殺機稍弱的山顛。當他到達山顛的時候,卻發現不遠處冒出一股陰寒之氣,卻是刑九天和他英雄所見略同的也選擇了同樣的一塊地盤躲避,神情很是有些狼狽,很顯然他的功力比不上自己,並且對地勢也不如自己來得熟悉。

換了往常,貪狼星君早已經乘機對這廝發動攻擊了,但現在他卻完全沒有辦法,因為整個鏡山空間裡已經充滿了那兩種兇猛的殺機。殺機的對撞,使得這個空間裡任何一塊地方都成了險地,即便以貪狼星君的實力,只怕也是稍有不慎撞到這些殺機,也會立時陷入絕境,形神俱滅,永不超生!

現在的情況是,剛才還有說有笑親熱得好似親兄弟似的石誠和魔神兩人已經相距千丈之距,隔得遠遠的,好似兩人之間有著一道深深的鴻溝。

兩個人雖然隔了很遠,但對他們來說,這種距離不過是一動念的時間就能到達的,要發動殺招也都是隨時可以達到的。

但兩個人卻都沒有動手,只是用著無窮無盡的殺氣想去封鎖了對方的行動,當兩人都有這樣的想法的時候,兩種殺機便必然開始碰撞,其結果就是這個奇異的空間裡在一瞬間裡充滿了兇險到極至的可怕力量,即便是貪狼這樣星君級別的高手都有稍一不慎,便會被瞬間秒殺的可能——當世兩界的界主相鬥,其力量那自然是不可想象的。

直覺四周的殺氣越來越濃烈,幾乎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貪狼星君和刑九天兩人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特別是貪狼星君,他早該想到以石誠和魔神的眼力,自然早已發現這個鏡山世界其實完全是一個和三界不同的獨立空間,而深怕因為碰撞引來天庭傾覆的兩人選在這裡決鬥那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偏偏自己還傻不拉幾地跟了進來,這不是自己尋死嗎?

只不過現在兩人都沒有時間後悔了,因為石誠和魔神的殺氣已經徹底充塞了整個空間裡,並且在一瞬間增長到了一個可怕的境地,如果他們不全力運功相抗的話,定會死得很難看。

要命的是兩尊大神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兩隻卑微螞蟻的安慰,依然在不斷地增加自己的殺氣,努力想封鎖對方。這樣的直觀表現就是,這個空間裡所有的風、所有的水都已被兩人的功力所完全控制,哪怕是這些東西有一絲輕微的波動,那都絕對是這兩人的意念所影響。

這兩人雖然沒有正式交手,但兩人恐怖的力量卻已充塞了整個空間。如果兩人現在是在外面的話,那毫無疑問,整個天庭金仙以下級別的仙人肯定已經掛光了——從這個角度來說,魔神也算是一個厚道的人了。

大象無形。達到了這種界主級別的人,並不需要真正一刀一槍的火拼了,往往是互相一個眼神的攻擊,高下立判。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事實上歷史上每次界主交手,都一定會事先聯手佈置好預防結界——這並不是說大家都慈悲到怕傷及無辜,事實是,三界也好魔界也好,只要打贏了都是自己的領地了,沒有人願意接收一個滿目瘡痍的地盤吧,不然光是搞移民就夠受的了。

也不知對恃了多久。那滿天的殺氣終於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貪狼星君和刑九天只覺得身周壓力彷彿被什麼東西一瞬間抽離一空,本來兩人都是在運功抵抗,這下子收勢不及,兩道恐怖的真氣便在一瞬間同時發了出去,互相對撞到一起,整座方圓千里的大山頓時被硬生生夷為平地。

只不過,腳踏祥雲站在空中的石誠和魔神兩人對此卻是視而不見。現在,兩人都全力地盯著對方,臉上卻都掛著一種惺惺相惜的笑意。

魔神笑了一陣,終於道:「沒有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你的實力竟然又膨脹了這麼多。我看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只怕就徹底不是你對手了!」言下不甚唏噓,大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感覺。

石誠自然知道這是因為這些日子自己用假氣吸納了好多上古妖魔元神的緣故,但這個卻沒有必要讓對手知道,當即笑笑道:「那你為何不乘這次機會和我做一次了斷,以免下次見面的時候被我揍得滿地找牙?」

魔神笑道:「你這是激我了?老子又不是白痴,你以為會中你的計?現在我們兩人動手的結果不外乎是兩敗俱傷。你是無所謂,反正過不了多久你的屬下就會進來找你,到時候我不就慘了?一旦喪失行動能力,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石誠嘿嘿乾笑幾聲,卻沒有說話,顯然是預設了自己有這個齷齪的想法。不過現在他也並不敢強行逼魔神動手,要是惹急了,這傢伙直接竄出鏡中世界,去天庭裡四處虐殺,到時候自己就是哭都沒有地方哭了。

卻聽魔神又道:「再說了,這次我過來又不是專門找你打架的,是有件大事要天帝幫忙解惑,既然你現在變成了天帝,商量起來只怕就會好許多!」

「不是來打架?那是什麼事值得你冒險來這麼遠的地方?」石誠眼見魔神一副認真神情,大是詫異。

魔神沉吟一下,嘆道:「這事說來就話長了。其實我這次入侵你們三界,並不是如前面幾任魔神一樣垂涎你們的地盤如何如何,而是想查明一件事!」

「不是為了搶地盤,而是為了查明一件事?」石誠聽得大驚,顯然這個答案讓他覺得匪夷所思。這跟相信狗不吃屎黃鼠狼不偷雞一樣的荒謬。之前兩次仙魔大戰,四界為搶地盤打得是一團糟,這會魔神來說打架不是為了搶地盤,那實在太過搞笑了。

「不錯!正是因為一件事!」這次回答石誠的卻是刑九天。剛才石誠和魔神兩人談話的功夫,貪狼星君和刑九天也已經緩過勁來,這會都瞬移了過來。

石誠問道:「是因為什麼事?」

刑九天望向魔神,後者朝他點點頭,笑道:「既然咱們是來求人的,還是坦誠些好!」

「是!」刑九天點頭答應,僵硬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用一種類似幽怨的聲音道:「其實這件事情說來很有些荒謬,但絕對真實。早在一千多年以前,今任魔神大人繼位之後,便已經開始了這件困擾魔界一萬多年的大事的追查。當時魔神大人決定一方面繼續走武力進入你們三界的道路,另外一方面,則選拔一批人才潛入三界,尋找真相。我有幸被魔神大人選中,得以潛入人界。但因為穿越時空裂縫的關係,進入人界之後,我其餘的同伴都已死絕,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並且我所有的修為都已被毀去,所以不得以下就投入了崑崙,開始一面修真,一面偵察那件事的真相!」

「啊!」石誠聽得一陣愕然。他再也想不到這殭屍之王竟然本身就是來自魔界的。

卻聽刑九天繼續道:「就在我修真略有小成之後,我就開始在崑崙尋找那件事的真相,但偷入鎮妖塔裡的時候,被當時的崑崙掌門玉清發現,之後就被禁錮在凝碧崖中。」

石誠記起太玄的師兄太名曾經說過刑九天當年犯了大錯才被關進凝碧崖,卻想不到竟是為了查明那件事而偷入鎮妖塔。

「從此之後,我就被困在了凝碧崖下,只得修煉成殭屍,之後在崖底呆了下來,同時尋找天機子留下的密洞,因為我懷疑這裡邊留有秦狂雪留下的線索!」刑九天繼續道,「但卻一直一無所獲,一直到去年,石……天帝到了崖下,天機神洞終於開啟,但我並沒有從中得到任何的線索,無奈下,值得離開了凝碧崖去尋找別的線索!之後我費盡千辛萬苦,通過魔神大人透露的線索和千年前仙魔大戰時代留下的記憶,發掘出了地府的秘寶《御鬼寶錄》,只是可惜……」

石誠對此只能乾笑了,因為刑九天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找出的那本《御鬼寶錄》此刻正在自己身體裡了。

刑九天鬱悶地看了石誠一眼,又道:「這樣的情形下,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而在人界也再找不到任何有關秦狂雪的訊息,任務可說是徹底失敗了!魔神大人很無奈,是以只能發動了這第三次仙魔大戰!」

這個時候,魔神苦笑著接道:「只是我沒有料到我周密部署的計劃,竟然被石兄無意中破壞,而我攻打京城主要想得到的縱橫之劍也被石兄捷足先登,可說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對此,石誠只能在此報以乾笑。天知道,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破壞了這麼多次魔神的計劃,這小子沒有對老子恨之入骨,那隻能說明他氣量不錯了。想到這裡,石誠再次乾笑了幾聲,將縱橫從乾坤袋裡掏出來射了過去:「這個之前多有得罪,嘿嘿,這就完璧歸趙!」

魔神伸手接了過來,對石誠卻是一陣心折,因為後者絕對清楚的知道這把劍雖然裡面沒有了那萬多天魔,但劍本身的威力依舊是大得不可思議,絕對可以讓自己的實力上一個臺階的。這樣的情形下,他竟然想也不想就將劍扔了過來,這除開是胸懷寬廣之外,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極強的信心。

卻聽刑九天繼續道:「京城一役之後,我們魔界的人就遠遁南疆,希望暫時避開交鋒,希望用魔氣感染整個人界。但沒有料到整個人界忽然多了一種奇怪的結界,我們的計劃再次落空。但魔神大人不想進行這場大戰真的打起來,所以選擇了上天界來尋找答案,因為他相信天界肯定也遇到了同樣的困擾,如果兩界能夠合作,這仗也不必打了,並且問題又能完美的解決,何樂而不為呢?」

石誠自然知道刑九天所說的結界正是五行天陣,但他剛剛當上天帝,自然不明白刑九天所說的那種仙界同樣的困擾是什麼,是以目光就望向了貪狼星君。

貪狼星君卻是愕然,詫異道:「什麼同樣的困擾?」

魔神淡淡道:「貪狼星君不必裝傻!剛才我剛上天庭,就已經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哼哼,天界萬多年來,仙界最鼎盛時候,仙人的總數從來沒有超過百萬,近千年來更是隻有十萬左右,而我魔界的人數也從來沒有超過三百萬,星君不妨想想,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共通之處?」

「啊!」貪狼星君聞言失聲驚呼起來,顯然魔神的話已經正中他的心事。

魔神是何等樣人,見到貪狼星君的神情,自是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不由心頭狂喜,乘勝追擊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天界每年都有一部分人神秘失蹤,並且其源頭就是這座鏡山中的兜率宮,對是不對?」

「啊!你怎麼知道?」貪狼星君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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