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_第八十三章 五行天陣

魔人退去之後,京中居民,上至朝中百官,下至販夫走卒,無一不是興奮難當,京城連續一個禮拜的燈火輝煌,夜夜無人入眠。

大家沒有理由不興奮的。

當初魔族的軍隊,彷彿從天而降一樣圍住了京城,當時京都臣民沒有一個對此放在心上,因為官方根本就沒有告訴百姓城外究竟有多少的魔軍。事實上,別說是三百萬,即便是再多十倍,只要有武皇在,那也是完全不用怕的。

但當魔人真的打進結界來,漫天都是黑盔黑甲的魔軍的時候,京中從百姓到士兵,卻都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恐慌。那是一種信仰的忽然崩潰,比之魔人本身攻進城來更加的讓人恐懼。

據戶部的民政官員事後統計,在魔人攻進城的剎那,自殺的百姓甚至達到了千人之多,另外有三十多萬的百姓已經準備自殺,只是因為存了觀望之心,才僥倖儲存了性命。事後有人曾就此專門寫了一本書,叫《民眾的信仰》,和另外一本熱門書一起,成為了神州當年的暢銷書榜首。

大家興奮的其實是武皇依舊是他們心目中的偶像。因為事實證明,魔人攻進城來根本就是英明的武皇的計策,為的是將魔人的主力集中到一起,好一起「聚而殲之」。

最讓人提起來就爽的卻是,這場大戰的由始至終,偉大的武皇陛下根本就沒有露面,沒有動一個根手指頭,他只是在皇宮裡睡了一大覺,將一切都只交給了一個叫石誠的年輕將軍去完成。

事實上神兵的出現方式雖然詭異,但所有的不明真相的百姓卻已經私下裡將這批身披金甲計程車兵當作了武皇的禁軍。關於武皇陛下睡在皇宮裡決勝千米之外的傳奇,才會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傳說。

當然,雖然石誠在大戰之後非常的低調,日夜躲在石憂居里深居簡出的,但他依舊在一夜之間也變成了百姓心中僅僅次於武皇的傳奇英雄。

因為關於武皇的英明神武,都全是通過石誠才能體現出來的。很多人都說石誠是天上的天輔星君下凡,專門來輔助武皇陛下的,又有人說石誠其實是地府的一名閻羅王投胎轉世,所以才能領導那些冥界的軍隊(鬼仙部隊)。但這些人所不知道的卻是,不管是天輔星君還是閻羅王,見到此刻的石誠也只有甘敗下風的份。

傳說這東西,雖然沒有長翅膀,但卻可以不脛而走。在魔人退去後第二天京城各刊的報紙上,頭版當然是「魔軍大敗而逃,普天同慶」,下面的配圖卻是一張石誠腳踏祥雲站在空中望著魔人退敗方向的特寫,這是各家報紙的特約記者用凝影術特意攝製下來的。

在報紙的其餘版面,除開有昨晚石誠走後,武皇在宮中發表大篇幅的勝利宣言以及對他的訪談之外,都分別刊發了東鱗西爪的石誠的英雄事蹟介紹,以及子虛烏有的超大規模訪談。

在此之後,各家報紙,都發揮了最大的潛能,對石誠這個人的來龍去脈都講得是清清楚楚,連續刊載了從他上崑崙開始,在崑崙發生的種種傳奇經歷,如何在萬仙大會上大出風頭,如何衝冠一怒為紅顏反下崑崙,並被太玄「誤會」他殺了青雲,之後又上京城,如何得到武皇的重用等事都講得一清二楚,當然每篇文章的最後都不免客套一番,不忘盛讚了一番武皇的英明神武,替石將軍平反,這使得武皇的個人聲望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總之除開石誠在地府的經歷,在東海的經歷,所有關於他的一切,全數被搬到了報紙上。更有報紙請得生花妙手,將石誠的種種經歷編成傳奇小說,在報紙上連載,一時洛陽紙貴,成為家家茶館說書人人手一份的必備材料。

一時間,京中百姓官員,無不苦心積慮地收集石誠的種種資料,親戚朋友見面必提石誠,誰說自己要是不知道石誠內褲什麼顏色的,那簡直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京中所有的公共的和非公共的場所,都貼上了石誠的畫像。酒樓裡,酒客如果看不到石誠的畫像,就喝不下酒,吃不下飯;妓院裡,嫖客看不到石誠的畫像就硬不起來,看不到石誠,就無心開工;廁所裡,大家看不到石誠的畫像就拉不出屎……

現在石憂居的門外,每天被各路人馬堵了個水洩不通。其中有記者,有粉絲,有普通民眾,有軍隊……好在石誠佈置在院子四周的結界並不是他們能闖得進來的。但石誠開設的不死仙堂現在每天卻是人山人海,時常出現人擠死人的情況,這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控制的,害得無憂郡主這個在冥界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奇女子也不敢在那裡出現了。

種種跡象表明,石誠迅速竄紅,成為了從朝到野,男女兼顧老少通殺的當紅天王巨星,而且是大紅大紫的那種。

此時已是魔人退兵之後的第八天的中午,而新晉天王正躺在石憂居里的一張大床上,望著身邊快堆成山的報紙,非但沒有一點欣喜,滿臉都只有苦笑。無憂郡主躺在他懷裡,手裡正拿著一張報紙讀得津津有味:「據本報非常可靠的資深小道訊息人士暴料說,鎮國公石誠將軍最喜歡的內褲顏色是粉色。‘因為這個顏色比較清淡,接近我們修道人的要求’,石將軍如斯說。喂,石大哥,你的選擇還真是有品位哦!」

石誠苦笑道:「這是我在崑崙的時候,山上的報紙胡謅的,這些傢伙還真是神通廣大,什麼時候連這個猛料也挖過來了。」

無憂郡主咯咯亂笑,順手又拿起一張報紙,卻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好半晌才一本正經地讀道:「目前關於石誠將軍的報道已經是如汗牛充棟,但誰知道石誠將軍的親生父母呢?據本報記者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上下千年求溯,深入虎穴,九死一生所得到的非可靠訊息顯示,石誠將軍其實是武皇陛下的私生子,而母親則是天界的柔水星君!八百年前,第二次仙魔大戰之時,武皇和這位星君關係密切……之後柔水星君因為有了身孕,終於不容於天界,天帝被迫將其貶下凡間,經過八百年的懷胎,終於生下了石誠將軍!結合天地精華,吸收日月靈氣八百年,這就是為何石將軍年紀輕輕就已經法力無邊的主要原因。以上考證,乃是專業的嚴格的嚴肅的,本報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有不服氣的人士,儘可以起訴本報,應天府起訴地址是東大街789號……石大哥,你有沒有打算起訴他們啊?」

石誠鬱悶道:「淺薄!不管是我還是武皇,誰找他們打官司他們都會火起來!」

無憂郡主笑得更加肆無忌憚,隨手卻又抓起一張報紙,便要再讀,卻被石誠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了老婆,別讀這些垃圾了!有這時間,咱們還不如好好快活一下呢!」

無憂郡主嚇了一跳:「不是吧,昨天晚上你那麼……現在還要啊?」

石誠賤笑道:「昨天晚上吃了飯,今天中午還是要吃的嘛!不管了,來吧!」說時伸手去抱無憂郡主的腰,後者卻嬌笑著閃了過去。

石誠露出一臉壞笑著就要撲了上去,伸出去的手卻在一瞬間凝住,臉上露出鬱悶的神色。無憂郡主看他神態,忙乖巧地自己投懷送抱,輕輕撫摸著他臉,柔聲道:「怎麼了石大哥,你這就生小憂的氣了嗎?」

石誠回過神來,輕輕親了她臉頰一下,笑道:「不關你的事。是武皇這個賤人!他剛剛傳音給我,讓我去一趟皇宮,說是有要事找我!還能有什麼要事?不就是一大堆家國天下的雞毛蒜皮了,哪裡有我們在這裡兒女情長的重要?搞得老子真成了他下屬一樣了,這都叫什麼事嘛!」

無憂郡主笑道:「你別發牢騷了,能者多勞的嘛!再說眼下魔人大軍雖然退出京城,可依舊停留在人間,不把他們徹底消滅,武皇和地藏王只怕都是寢食難安呢!」

石誠無奈道:「連你也幫著這老傢伙,算了,看來還是得老子去辛苦一趟了!我走了,晚上記得別留我的飯!」說完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

下一刻,石誠已經出現在舞月宮外。

現在日正當空,但舞月宮中卻是歌舞飛揚,絲竹不絕如縷,透過宮門的窗戶,無需天眼,已經可以看見裡面人影交錯裡有一個舞姿專業的大塊男人的身影。

大白天的,又在搞飛機,真不知該說老傢伙你敬業呢,還是性慾旺盛啊!石誠一面感慨,一面乾咳一下,揚聲道:「臣石誠求見陛下!」他聲音雖然很大,但出口之後卻只化作了一道薄如刀刃的聲波,順著門縫鑽了進去,因此除開屋裡的人外,四周的人那怕連蚊子叫的聲音都聽不到。

「是小石啊,進來吧!」武皇的聲音在石誠耳邊響起的同時。

「是!」石誠推門進去,隨手閉上門,在門口很是豪邁地將靴子一甩,赤裸著雙足,朝裡面走去。

大殿裡邊,果然依舊是酒池肉林的架構。武皇正摟著一名裸體美女跳得正歡,見到石誠進來,回頭招呼道:「小石,你也先叫個妞跳一會吧?那個誰,淑妃啊,你去陪陪咱們的大將軍。」

「是!」有名美女嬌滴滴的應聲答應,衝著石誠就糾纏了過來,後者這些日子沒有少來舞月宮,經歷這樣的情景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於這些既是仙女又是皇妃的女人如此豪放也早就習以為常,也是駕輕就熟地摟著那美女跳了起來。

但這在以前其實是一件很難做的事。因為這些裸女的身份讓石誠非常的尷尬。摟著一個赤裸裸的香豔的美女,是個正常的男人都該有生理反應,但偏偏對方是皇妃,你總不能隨隨便便就一柱擎天吧?撞到人多失禮的。但如果你用功力強行將生理衝動壓下去,完全沒有反應,也會顯得很假,或者說是武皇的女人魅力不夠,他臉上會很難看的。以前的時候,石誠都是和週六壬學習,每次也都是一會有反應一會沒有反應,這樣可以造成一種對面的女人魅力太強大,自己卻在刻意控制的假相。大家面上都有面子。

但今天呢,石誠卻是徹底地放開了懷抱,完完全全地放任下身自由了,一場舞跳下來,直頂得淑妃這種見慣場面的也是面紅耳赤,小心肝撲撲狂跳不已。

一曲終罷,美女和樂師都退了出去。武皇哈哈大笑,坐到了一張狐皮大椅上,隨便也賜了石誠的座。武皇顯得很高興,隨手操起一杯酒,遞給石誠道:「小石,看上去你的舞技是大有進步啊,來來來,喝一杯瓊漿玉液先!」

瓊漿玉液?石誠嚇了一跳,忙敬謝不敏。要知道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玩意究竟是怎麼回事,肯喝那才是腦袋少根筋。

「靠!才剛剛成為英雄,就耍大牌了是不?老子自己享用!」武皇笑罵著,自己將那杯酒乾了,隨即陰兮兮道:「小子,你知道我今天找你來做什麼吧?」

「不明白!」石誠是真的不明白。武皇這傢伙年紀一大把了,思維卻是年輕得很,總是天馬行空的,誰也猜不到他到底想搞什麼。

「靠!你小子還裝蒜?」武皇很有些不高興了,「你自己整下的殘局,不想收拾了是吧?不死仙丹啊!」

「不死仙丹怎麼了?」石誠愣了一下。

「怎麼了?你小子還好意思問!你自己看吧!」武皇嘆了口氣,隨手將一份檔案扔到了石誠手裡。

檔案是應天府的知府寫的,內容卻讓石誠哭笑不得:近日京城鬥毆致死案層出不窮,每日傷亡已逾百人,並有愈演愈烈之勢,究其原因,人人均言自己服有不死仙丹,怎麼打也打不死。請陛下處置。

武皇道:「不死仙丹呢,朕也知道那只是你當時用來穩定民心的,但現在鬧得滿城的人心浮躁,動不動就動手開打,以為自己真有了仙丹,再也不怕死了,民間持刀鬥毆成風,再這麼下去,不等魔人去而復反,京城裡的人自己就死光了。」

石誠奇道:「等等,這個問題有些太奇怪了吧。為何這麼多人被對手打死了,別的人還不明白仙丹是假的,還在互相亂砍?」

武皇道:「還用問嗎?因為你小子現在朝野的聲望實在太高,大家都對你的話是深信不疑,各街道的官員都為那些死者找了各種各樣的原因替你遮掩。不過我看再這樣下去,早晚這些官員也會理屈詞窮了。」

石誠笑道:「陛下不用憂慮,其實早在我造出仙丹的時候,就已想到了這件事情的解法。陛下你不如下道旨意,找個替死鬼出來,就說是這批仙丹呢,因為這個監造官員的失誤,搞錯了一種重要的藥材,使得這種仙丹成為了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的假冒偽劣產品。」

武皇哈哈大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沒有想到你也這樣想。不過這個替死鬼可未免有些冤枉,算了,回頭朕再升他的官就是。好了,這件小事先不提他了,咱們說說正經的事吧!」

「正經事?」石誠發現武皇的臉色轉為凝重,微微吃了一驚。

「是啊!正經事!」武皇重複了一遍,「魔族大軍退出京城之後,主力部隊並未立刻返回魔界,而是前往天魔潭駐紮了下來,看來這第三次仙魔大戰還有得打。這個倒還不是最重要的事,幽魔結界可一不可再,有了你我的力量,再加上冥界的力量,打贏這場仗朕還是很有把握的。但這次魔人卻似乎學乖了,壓根沒有打算和我們正面拼,而是也開始玩陰的了!」

「玩陰的?」石誠吃了一驚。

雖然魔人一直被三界冠以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等等桂冠,但從前兩次仙魔大戰的經歷來看,魔人對陰謀其實並不是十分熱衷,幾乎每次都是橫衝直撞的對殺,說起玩陰謀,和人族這個巨人比起來,魔人最多隻能算是一個嬰兒。

也正是因為這樣,一旦魔人開始用陰謀,那人族就會死得很難看。比如這次的魔軍天降之役,人族就險些因此遭遇滅族之禍。

武皇臉色凝重地點點頭道:「沒有錯!魔人的主力雖然在天魔潭,但魔神卻派出了最少三十萬的魔人部隊,如星羅一樣散佈於神州各地。最重要的是這些傢伙似乎如瘟疫一樣,但凡被他們接觸過的人族,都無一例外地性情大變,成了魔人的堅定擁護者,並且幫助魔人殘殺自己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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