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太玄和坐在下面的崑崙六子」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臺上。人群張大的嘴再也合不上來,時間在這一瞬間凝固。這太……太也吊了吧,拿一隻肥豬做吉祥物,這這……我們不是做夢吧?
懸臺之上,無詐這個賤人笑嘻嘻地很滿意地看著自己一手導演的局面。青雲強笑著,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臭小子,你搞什麼鬼?弄不好會出大事的!」
「放心吧,死不了人!」無詐繼續從牙縫裡擠出話,隨即一正臉色,朗聲道:「我知道大家對本次大會的吉祥物肯定有很多的迷惑。下面且聽小子仔細講講為何我們這次大會會選擇一隻豬做吉祥物!」
眾人凝住呼吸。
卻聽無詐道:「首先呢,往屆大會的吉祥物,無一不是奇禽異獸,固然是滿足了大家的好奇慾望,但是這樣做,卻有三大弊端!」
三大弊端?眾人一聽都是茫然不解。
無詐一本正經道:「首先呢,就是奇禽異獸太過於珍奇,不夠貧民化。大家都知道,我們這萬仙大會的宗旨是讓各個門派互相切磋,鼓勵創新,從而提高各門派的法術水平。但是,我們修真界的基礎在哪裡?在廣大的普通民眾啊!武皇陛下鼓勵大眾修真,就是這個道理。沒有不斷的有民眾加入我們,修真界如何能夠強盛?但我們來不來就整些奇禽異獸出來,大家是滿足了,但很明顯不貼近普通民眾,民眾自然的對我們敬而遠之,又談何加入我們?但豬就不一樣了,它來自民間,最貼近民眾。大家看到這樣一個動物作為吉祥物,自然對我們趨之若騖。」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都微微點頭。
無詐又道:「這第二個弊端就是容易形成攀比之風,大大地破壞我們修真界的團結。每年的大會,大家都想拿出新的怪物來贏得面子,嘖嘖,其中辛苦不用我說,大家自己都清楚吧?」他說著話,臺下的各派掌門人都是心有慼慼地輕輕吁了口氣,其餘協助掌門的長老也是紛紛點頭不已。
無詐又道:「第三個理由,奇禽異獸都太過面目猙獰,哪裡有我們豬啊狗啊的可愛?大家別起哄,不服氣的你們想想龍,鹿角,牛眼,蝦鬚,鱷嘴,雞爪,魚鱗,整個一個超級大雜碎,哦,不好意思,是雜燴!再說說鳳,明明就是一隻山雞,偏要把自己搞得五顏六色的來蒙人。麒麟不如還小狗可愛,畢方鳥腳如青色,卻只有一足,天天練金雞獨立也就罷了,還不食五穀,比小人還難養啊!化蛇人面豺身,有翅膀偏偏要像蛇一樣走,聲音還像罵人,這樣的怪物誰要?還有大家最熟悉的青牛,奶奶的,它本來是隻羊,偏偏要扮牛,這不是存心攪亂我們修真界神獸的血統嗎?還有……好了,暫時就舉這麼幾個例子吧!」
他在臺上說得爽快,臺下的人則是一個個冷汗直流。要知道龍鳳、麒麟、畢方和化蛇無一不是仙界靈獸,而青牛則是老子的坐騎,這傢伙一番話竟然將整個仙界都得罪了。一些脾氣火爆的年輕弟子要不是長輩欄著,更是立時就要撲上臺來找無詐拼命。
無詐卻對觀眾反應視而不見,繼續侃侃而談:「另外,奇禽異獸都是靈物,應該供奉起來,或者放在心裡尊敬的,可不是拿來展覽的,這一條乃是最大的不是!試想上界仙人看到我們將他們的寵物放在大庭廣眾下赤身裸體,會作何感想?」
全場一片安靜,各人面面相覷。好半晌,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人們大聲歡呼:「好一頭神豬!好一個吉祥物!無詐無詐,我們愛你!」喊到後來,好些人已經感動得泣不成聲。四派掌門更是各自抹了一把汗。這稀奇古怪的吉祥物是越來越難找,大家其實都有向貧民化轉變的慾望,但一直沒有人敢做,這次崑崙做了,以後自己就好辦。無詐啊無詐,你不愧是人民群眾的貼心人啊!
臺下,黃大人嘖嘖讚歎道:「太玄掌門,你這位徒孫果然是人中俊傑,難怪你們會選他做形象代言人,慧眼識英雄啊!」「好說好說!」太玄乾笑,心中暗罵不已:「再被這混蛋搞下去,老子早晚會精神崩潰!」
無詐暗抹一把冷汗,將手上的紅布朝那隻獨立特行的神豬身上覆蓋過去,正要將豬抱下臺去,卻聽」撲」地一聲巨響,紅布被某種氣流衝了起來。
那聲響是如此之大,不啻於半空中落下一個悶雷。全場所有的人都是被雷聲震得目瞪口呆。只聞一股惡臭迎面撲來,無詐大驚失色,慌忙後退,紅布飄了起來,落到一直在懸臺上的那根巨大石柱上。
緊隨其後,但聽得」啪嗒啪嗒」的聲響,一團熱氣騰騰的黃色物體從肥豬的後臀落了下來,砸到高臺之上,形成一團巧奪天工的豬屎!
全場徹底地安靜下來。剛剛還在為無詐歡呼的人嘴已經無法合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太誇張了。他們搞不清楚這是不是本次大會組委會的特別安排,一時不知道是該歡呼還是該喝倒彩。
無詐愣了約莫一秒,隨即臉上露出微笑,大聲道:「黃金落地,一點萬兩!各位觀眾,神豬已然按照我們預期的產下黃金,有需要將吉祥帶回家的朋友請馬上舉手。晚了可就來不及了哦!舉高點,讓上天和我看到大家的誠意好不好?」
人群在愣了一秒之後,立時顯得歡天喜地,絕大多數人舉起了手。
無詐笑眯眯道:「很好!大家的熱情我已經感受到了。不過每人舉一隻手就可以了,當然了舉雙手的熱心觀眾可以多分一份!啊!這位朋友居然雙腳也舉起……哎呀,大家的雙腳都舉起來了,朋友的熱情真是太高了!那這就接著吧!」說到這裡,無詐手掐一個法訣,朝地上那團屎虛虛一按,隨即袍袖一拂一甩,黃金屎在一瞬間從地上捲了起來,飛向各位熱情的觀眾。
飛到半空,黃金屎散開,以天女散花的姿勢四處落了下去。於是在場觀眾幾乎人手一份黃金,各自心滿意足,大聲鼓掌。
無詐朝觀眾揮揮手,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帶著趾高氣揚的吉祥物神豬了下臺。
一頭冷汗的青雲從一邊踱步過來,沉默了一秒,才開口道:「現在我們進行本次大會的第五項議程……」話音未落,立時看見場中拳頭大小的白的紅的小球滿天亂飛,聽了這麼久的廢話,大家都在希望比賽快點開始,現在聽青雲說還有廢話,立時大怒特怒。
青雲不愧是真的勇士,面對滿天風雨,依舊面不改色,微笑道:「各位少安毋躁,臭雞蛋爛西紅柿這些高階營養品還是留著自己用的好——這已經是最後一項議程了。第四項議程是裁判組的集體宣誓。大家都知道,本次大會的裁判一共有三十二位,都是我們五大派裡身居長老以上職位的高手,如果各位不想被回去後發現自己的鞋子尺碼小了幾寸,還請立刻閉嘴!」臭雞蛋和爛西紅柿立時落到了地上。
於是,整個場子裡立刻安靜得落下一根針都可以聽見。雖然這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但來這裡的都是修真界裡的精英,智慧都有一定的高度,傻得想被穿小鞋的人還是沒有的。
接下來場面極其壯觀,三十二名在各派身居職位的裁判從人群裡飛了出來,因為都是牛人,所有用的都是最頂級的飛劍,全是金色劍光,三十二道金光同時分飛出,一時間場子裡說不出的金光燦爛,場子裡充滿了濃濃的貴族氣息。
「我謹保證,不讓第三方力量干擾比賽正常進行……」眾裁判開始宣誓。只是這次的宣誓並無新意,和公證人說的那一套相去不遠,唯一不同的是例外保證了自己將堅持職業操守,不吹黑哨之類的。
不過無詐沒有聽見,一下場他就急急忙忙地出了會場。負責押送吉祥物那人卻已不在外面,估計是怕出事早已遛之大吉。無詐搖搖頭,無奈下只得再次走一趟,親自帶著那隻大肥豬來到了崑崙大學的食堂。
食堂的主管虛谷六十多歲了,不過輩分很低,見到肥發不損的歸來,頓時大大地鬆了口氣:「我說無詐師祖,你老人家要再晚幾秒回來,今天中午怕就要有上百人吃不上肉了。喂,那個小郭,趕快過來把豬拖去殺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無詐笑嘻嘻將豬交給一名向他點頭哈腰的中年人,沖虛穀道:「好徒孫,這次多虧了你,你的人情哥哥我記下了。不郭這次我能躲過一劫這隻豬是功不可沒,所以麼……一會記得要一刀致命,千萬別讓它受罪,知道嗎?」
「瞭解!」虛谷點頭。無詐告辭。於是所有人朦朦朧朧之際,本次大會的吉祥物已經為了廣大修真群眾的餐飲大事而英勇獻身。
回到會場的時候,裁判員的宣誓正好進行到最後一句:「……願我們在英名神武的武皇陛下偉大思想的照耀下,堅持正義,兼顧公平,不驕不躁,判好每一場比賽!宣誓人(某某某)!」
無詐搖搖頭。這些人要能公正,不偏袒自己門派的人,母豬也會上樹了。唯一能保證取勝的方法,就是徹底將對手打倒,讓他們無話可說,這也是歷屆萬仙大會死亡傷殘率一直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百多年過來,修真五大派雖然各自表面上客客氣氣,暗地裡卻因為這萬仙大會搞得仇怨不斷。也曾有有識之士倡議大家放下恩怨,文明比賽,但任何道理卻都是知易行難,你倡議你的,大家繼續打大家的。另外每次輪到萬仙大會舉行,武皇發給每派的昇仙名額也多了好幾十人的指標,也在無形中助長了這種風潮。
裁判宣誓結束,隨即青雲宣佈開始本次大會的抽籤儀式。
本次大會參加的新秀一共有三百人,五大派每派四十人,其餘一百人由各小門派選送,而精英組的人數則要少得多,一共只有一百人,五大派每派十五人,其餘二十五人的名額給了各小門派和各門散修。
無論是新秀還是精英,兩組的程式是一樣的,大家都實行異派分組pk淘汰制,各小組的勝利者繼續pk,進入十強之後再進行一次重新分組淘汰,最後決出冠軍。
抽籤的程式進行得還是比較順利和高效。無詐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出場順序和第一個對手的名字。」第一輪,天姥派黃好古?」無詐搖搖頭,掉頭看向身後座位上的謝千雪,」師姐,這人的實力怎麼樣?」
謝千雪一把搶過名帖,認認真真看了半分鐘,然後望向無詐的眼神就充滿了無限哀怨,而語調也變得深沉得沒了邊:「無詐,你還年輕,這個年輕呢,機會就會有很多,那個所以這個那個比賽呢,嘿……結果呢,你就別太在意了!想一個法子既能保命又能輸得很有面子,才是正經。」
「無詐師侄,不知道你這次抽到個什麼籤啊?」青藏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哦,一個小人物!天姥派的黃好古。」無詐同樣笑眯眯地回答。
青藏愣了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敬重神色,一把握住無詐的手,用力搖晃:「後生可畏!」說完徑直走了,只是轉身的時候,無詐卻分明看見他一臉的奸笑。
無詐正自不解,這個時候,無酒和無色等五人從後排湊了過來,一把搶過他的帖子,面面相覷互望一眼,然後各自伸出一隻手拍拍他肩膀,齊聲黯然道:「七師弟,節哀順變!」五人將頭縮了回去,隱隱傳來無賭的小聲嘀咕:「我賭七師弟在第三,不,是第二回合倒下,你們誰下注……」
無詐覺得全身一陣惡寒,回頭望向謝千雪,後者嘆了口氣,道:「黃好古,一百二十三歲,天姥掌門司徒不二首席弟子,連續十屆萬仙大會精英組亞軍,二十年前已進入合體期。有天姥第九人之稱……上面的八位,一個是掌門,其餘七位是長老!」
「哈……嘿,這個可真是……巧啊!」無詐癱倒在凳子上,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像擦了厚厚的。乖乖,還說進入十強呢,老子連第一輪都闖不過!
沒有人注意到無詐的表情,因為經過兩個多時辰的廢話轟炸之後,萬仙大會的賽程終於進入了實質性階段,眾人都是興奮起勁,直勾勾地盯著上面,誰還會管場下某人的動作。
因為萬仙大會的擂臺有五十丈方圓之寬,算是異常充足,場地便被裁判們用結界分成了五個區域,使得一輪可以同時進行五組比賽,大大地加速了比賽的程式。
首先進行的是新秀組的比賽。上場的有一個崑崙弟子,但無詐不認識,也沒有心情觀戰,於是纏著謝千雪問黃好古的資料。
不過他所得到的資料還不夠完備,而士氣也還沒有從巨大的打擊中緩過氣來的時候,便聽見歡呼聲響起,第一組的新秀比賽已完全落幕。接下來進行的就是第一輪的精英組的比賽。
因為青雲要參加裁判工作,現在的主持人已經更換成了崑崙第四代弟子中的性感美女玉美。將比賽的統計結果當場宣佈之後,有崑崙弟子開始打掃場地,將一名剛剛受傷的蓬萊弟子包紮好傷勢抬下臺去,玉美露出甜甜的笑容,柔聲柔氣道:「剛剛比賽的結果就是這樣了。下面將進行的是精英組的比賽。本來比賽是要五組同時進行的,但考慮到本組裡有上屆比賽的亞軍亦即本次大賽的種子選手天姥的黃好古前輩,而他的對手正是本次大賽的形象代言人我崑崙派的無詐師叔,為了增加大賽的收視率,經過裁判們一直研究決定,這輪比賽只安排他們兩人。現在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選手登場!」
無詐苦著臉,問剛剛執法完下場來的青雲:「師父,我不上去可不可以?」
青雲尚未回答,一邊的太玄已道:「當然不可以。無詐,開玩笑可要有個限度,我們崑崙弟子可是不能輕言放棄的,上去吧,我們還等著你拿冠軍呢。」
無詐立時道:「那老子現在就退出崑崙可不可以?」眼見太玄的臉色在一瞬間凝固起來,忙笑道:「嘿嘿,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一邊的黃大人笑道:「年輕人加油,我看好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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