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天生的好記性,但並不是真的過目不忘,看了個多時辰,也不過勉強記住了整本書的十分之一,眼見這書厚如牆磚,一時大起不耐,陡然站起身來,正要熱情地問候一番太玄的祖宗,忽然一陣罡風颳來,將滿地書本卷得淅瀝嘩啦亂響,衣袂飄飛起來。
「你奶奶的,老子……」無詐剛罵了一半,陡然覺出不對,咒語念動,人已飛到三丈之外。回頭望去,只見一蓬金光從空中落到他剛才立足之處,「轟」地一聲巨響,飛砂走石間,凝碧崖已被金光硬生生削去了偌大一塊。
「什麼人?」無詐一凜,召出背上碧落。
「靠!」一人詫異地低呼一聲,隨即冷冷道:「要你命的閻王!」他話音才落,無詐頓覺身前氣流變急,一道無窮壓力已是撲面而來,知道有人隱身襲來,慌忙開啟天眼,卻見一個黑衣蒙面人手持一柄閃爍著金光的長劍當胸刺來,只是可惜那人的面罩似乎有某種法術加持,根本無法透過面罩看清楚其真面目。無詐不動聲色,詐作不覺,笑嘻嘻道:「老子最喜歡踢閻王的屁股,你在哪裡?放馬過來!」
黑衣人眼見長劍就要刺進無詐丹田,正暗自冷笑,忽覺眼前一花,長劍直如刺進空氣中,正覺不好,屁股上一股大力湧來,身體已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他大驚失色,正要運氣平衡身體,不想丹田真氣竟似受到吸引一樣,順著屁股上大力來處飛去。下一刻,他一個狠狠地餓狗啃屎,重重地摔在石地上。
黑衣人翻身站起,臉色難堪之極。他一生之中從未有如此狼狽過,一時說不出的驚怒:「你……你你,你這是什麼邪術?竟然能吸人真氣!」
無詐卻是呆住了,剛才他一腳踹到黑衣人身上,果然有一道真氣順著雙足被吸進了丹田來,並很快轉化成了假氣。之前他練功的時候,謝千雪和青雲總說和他過招的時候感覺到真氣被吸引,當時他不明所以,這回卻是真的感覺到剛才腳踹到黑衣人身上時,九大周天的第一周天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假氣漩渦,一道陰寒的真氣從黑衣人身上自動被吸引了過來,並鑽入丹田被假氣吸收。
呆了一陣後,無詐卻是大喜,哈哈大笑道:「閻王大人,這是老子自創的吸星大法,別說是真氣,就是天上的星星都能吸過來。你有幸領教,估計上九輩子做了不少好事,才有這個榮幸的。」
黑衣人又驚又疑,看了無詐半晌,最後冷笑道:「算你小子狗屎運,老子今天功力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錯過今日,咱們走著瞧!」說完身形一展,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遁光朝天邊飛去。
「想走?哪那麼容易?回來吧!」無詐哈哈大笑,催動假氣,一爪抓了出去。同一時間,體內九大奇脈的第一和第二兩大周天自然形成圓形漩渦,由內至外釋放出來,頓時在身周形成一個無形而巨大的氣流漩渦,包括空氣在內的四周一切物體好像受到無窮巨力一樣,自然而然地吸引了過去。
黑衣人御劍剛剛飛出三丈,頓時覺出身後一道巨力吸來,身體和飛劍竟都有了後退之勢,大駭下急催功力前飛。無詐見他要跑,慌忙加催假氣想將他吸回來,但他此時丹田假氣雖已大為充盈,但卻也僅僅夠支援兩個周天同時形成漩渦而已,到第三週天時就已無能為力。兩人陷入僵持。黑衣人無法逃跑,無詐也無法將他吸引過來。
「嘶!」也不知過了多久,但聽一裂帛之聲響起,無詐只覺前方引力一鬆,一個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了懸崖邊上,同時覺出手中似乎抓著什麼東西,細看時,卻是一塊黑布。抬頭看去,不禁哈哈大笑。原來黑衣人背上衣服被抓下了一塊,露出了赤裸的背脊。背脊上似乎刺著某種花紋,但迅疾被黑衣人的手給蓋住了。
「你……你等著!」黑衣人氣急敗壞,卻不敢回頭,喪家犬似地落荒逃了。金光在天際閃了一閃,隨即消失不見。無詐欲待再追時,卻已沒了痕跡。
「算你走運!」無詐搖搖頭,喃喃自語起來,「這蹩腳的殺手到底是誰派來的?太玄?還是和師父作對的對頭?魔教的人?刑九天?奶奶的,老子仇人這麼多,還真搞不清是誰!他自稱閻王,會是冥界的人嗎?」想到這裡,他自己卻搖了搖頭,「冥界的閻王要是差勁得連老子都打不過,地藏王早跳冥河自殺了。不過那人背上張牙舞爪的刺青倒真有幾分像傳說中的閻王,難道是上次那個白菲菲整老子?老子不過親了她一口,至於找人取我性命嗎?真是!果然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唉,真他媽傷腦筋!」
他嘰嘰歪歪地思考一陣,卻茫無頭緒,一時也懶得再想,正要低頭繼續看書,卻發現身周氣流和沙石依舊源源不絕地被吸進身體內,並迅疾被兩個周天的假氣所融化,轉變成假氣。假氣越來越充盈,第三週天的漩渦已隱然成型,並開始慢慢吸收外界物體。「這樣也行?」無詐驚呆了。這麼搞下去,外界的一切物體豈非都可以被轉化成自己的功力?
正想著,忽然覺得丹田一陣漲痛,卻是不知何時丹田已擠滿了假氣,再沒有一點新的空間。惶急間,他腦中忽然閃過一連竄的字跡,記起正是《逆道真經》內功篇裡的一章叫「假氣吸納之章」,之前一直不明白其意思,此時境界到了,每個字的意思都立時變得清晰起來,忙按上面所載運氣之法收斂氣息,三個周天的漩渦果然立刻平復下來。
外界也終於恢復了正常。但眼前地面卻已乾乾淨淨,枯草和沙石早無蹤跡,好似被人用掃帚掃過一樣,而四周十丈方圓內的霧嵐卻都是一空,天地為之一清。
「奶奶的,照這樣搞下去,總有一天老子會變成一個黑洞,所經過的地方什麼都不會剩下。」無詐看著自己的傑作,咋舌不已。
呆了一陣,回頭找書,卻一本不少。無詐覺得很鬱悶:「奶奶的,你要是剛剛也被老子吸收化成假氣就好了,考試老子就找到藉口不去了。」鬱悶歸鬱悶,書還是要讀的,他在身周佈下一個防禦陣法,撿起那本《天文》繼續觀看起來。
他一邊看書,身體內的假氣卻在丹田和九大周天裡自動執行起來,不自覺間,前三個大周天裡又形成了漩渦,不過這次是吸納的是外界無形的元氣,而非有形的實物,並未造成什麼大的動靜。
這些日子以來,無論是吃喝還是拉撒,即使不練功,假氣都自然地會從外界吸收元氣壯大自身,無詐早已習以為常。但現在因為三大漩渦的形成,速度卻又比平時又快了十倍不止,趕得上自己練功時的增長速度了。
無詐驚喜之餘,卻又添煩惱:以自己目前的功力,即便打不過崑崙七子,但在年輕一輩中,想來是罕有敵手了,卻偏偏因為太玄那該死的規定上不了場,好不遺憾!
「不行,老子一定要參加!」無詐強打精神,眼光繼續落到書本上。也不知看了多久,體內假氣忽然暴漲,第四周天自動開始形成漩渦。無詐雖然吃驚於假氣增長速度,但知道這是正常的反應,也不以為意。此時他已翻完整本《天文》,回頭拿出一本《導氣》,剛剛翻開扉頁,一種奇異的現象立時發生了:隨著第四周天假氣漩渦開始運轉,《導氣》書內的字像蝌蚪一樣,一個個從書裡跳了出來,順著他的雙手鑽進了經脈,被吸納進第四周天,運轉之後,歸於無形!
「天啊!」無詐跳了起來,嚇得慌忙將手裡的書到地上。再看書時,書上有好幾頁的字跡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雪一樣白的空紙。但無詐的腦海裡卻清晰地記得那幾頁書上原來所寫的東西。
「哈哈,這一定不是真的,老子在做夢!」無詐大笑著,狠狠朝自己大腿上擰了下去。
下一刻,毫無懸念的,一聲像殺豬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崑崙後山。
無詐呆了半晌,最後一咬牙,撿起了那本《導氣》重新看了起來:「奶奶的,不管是做夢也好,真的也好。只要老子能記住這些該死的書本,就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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