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無詐兄弟嗎?」彭大鏢轉過身來,很是熱情。
「哎呀!大哥,你終於來了!巡檢大哥,這就是我的人證!」小胖子只像磕了藥,興奮得跳了起來。
「人證?」彭大鏢顯然是愣了一愣。
「你給我先閉嘴!」無詐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滿臉堆笑地對彭大鏢道:「彭大哥,借一步說話!」彭大鏢依言和他走到了五步之外,無詐笑道:「彭大哥,這小子我認識,他老爹是當朝太師,不大不小也算是個官,和家父也有點交情。你看能不能賞我個面子,這次就饒了他!」
「周太師的公子!」彭大鏢腿幾乎沒有軟下來。
太師很大個官嗎?看來這次又下對注了!無詐大喜,但表面卻對彭大鏢的反應只當沒看見,反而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這樣做,很讓大哥你為難,很難和下面的兄弟交代。這樣吧,我讓這小子放點血,請兄弟們喝頓酒,這件事就這麼揭過成不?」說時也不待彭大鏢說話,返身回來將小胖子拉到一邊,一臉怒色道:「小胖,你他媽的以為這裡還是京城,出了事你老子都能幫你擺平?這裡的人,除了我,誰知道你是太師的兒子?誰他媽肯認你!你把那小白臉騙到一個鳥不拉屎的角落裡,狠狠地k一頓就算了嘛,幹嗎非要把事情搞那麼大?現在難以收場了吧?」小胖子想起來之前老爹也是囑咐自己要低調,一時慚愧地敵下了頭。無詐打蛇隨棍上:「這次算了!多虧我和他們的頭是過命的交情,我說了半天好話,才答應給我面子,讓你出一千兩把這事了結了!」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幫忙!」小胖子大喜,慌忙從口袋裡點出一千兩銀票,然後又拿出兩百兩,「這剩下的兩百兩是小弟孝敬大哥你喝茶的!」
「靠!一世人兩兄弟,你還給我說這些!把錢拿回去!」李無憂假裝大怒,將那兩百兩硬塞了回去,小胖子一時卻感動得無以復加,只覺得這哥們實在是太夠意思了,卻沒有發現無詐轉身之時,以極快的手法將那一千兩分出一半塞進了自己袖口裡。
無詐快步走到彭大鏢身邊,將剩餘的五百兩交給彭大鏢,滿臉歉意道:「彭大哥,好說好歹,這小子只肯給五百兩,你就看我的面子,也別聲張,就這麼算了吧?」
彭大鏢眼見剛剛遞給無詐五十,現在就收入五百,可說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再想到太師的兒子竟然也要看自己臉色行事,哪裡還有不喜歡的道理?當下喜滋滋地接過銀票,點出一半,交給無詐;「兄弟,咱們哥倆二一添作五,你就別推辭了!」
無詐知道自己若不收錢,這小子心裡一定有戒心,以後難免不能繼續狼狽為奸,當下取過一張五十兩的,將其餘的塞了回去,笑道:「大哥手下還有那麼多人,我若取了一半,哥哥你難免難做人。兄弟拿這個就是,反正以後咱們合作的機會還有很多,是不是?」
「哈哈!好兄弟!」彭大鏢大笑,將錢收起,緊緊將無詐抱緊。後面的小胖子見了,頓時鬆了口氣,暗自慶幸多虧老大和這頭有交情——不知不覺間,這小子竟將無詐當作老大了。
彭大鏢吩咐放人,帶著巡檢隊趾高氣揚去了。小胖子對無詐崇拜得不得了,嚷著非要跟他混,後者自是求之不得,但一開始卻是嚴辭拒絕,說學校裡不讓像f4一樣拉幫結派,直到小胖軟磨硬泡了半天,才半推半就地應了下來。
兩人去廣場上的地攤買來公雞香燭黃紙等物,想挑個沒人的角落,但找了半天,卻發現因為擴招,哪裡都人潮洶湧,最後小胖子一拍腦袋,拉著無詐就朝後山闖。
漸行漸遠,人煙漸漸稀少,最後到了一處大門之前,正要進去,門口光華一閃,兩個手持巨劍的金甲人冒出來攔路喝道:「此為禁地,不得亂闖!」
二人嚇了一跳!小胖滿臉苦色,朝無詐擺了擺手。他本來也只是剛才閒著沒事瞎逛的時候看見這裡沒有人,才打算到這裡來,哪曉得竟然是到了禁地?
無詐本想離開,但忽地一轉念,拿出青雲令,道:「奉家師之命,去裡面辦點事!」
「你二人道行全無,青雲道長竟然放心讓你們進去?」其中一金甲人很懷疑。
無詐莫測高深地笑道:「不如你們直接去問他好了?」
「看二人都是新來的,該不會是青雲道長讓他們去練膽吧?」另一個金甲人遲疑道。
「應該是這樣!」先前那金甲人點點頭,「好了!你們進去吧!記得別走遠了,天黑之前回來!」
無詐點點頭,拉著小胖走了進去。
遠遠看去這裡是一片荒山,進到裡面才知道果然是一座荒山。此時雖是夏季,但這裡不知為何卻是滿山的落葉枯枝,群鴉結社,說不出的蕭瑟。
兩人裝模作樣地朝裡邊行進,邊走小胖邊興奮問道:「老大,那兩金甲的傢伙似乎很厲害,是神將嗎?怎麼倏地一下就從憑空冒了出來?」
「那是一種遁術!」無詐搖搖頭,「那兩人估計也是崑崙弟子。」
轉過十來個小山丘,眼見再見不到那兩金甲人,兩人忙挑了一處乾淨所在,淅瀝嘩啦就殺雞頭燒黃紙結拜兄弟。敘年庚的時候,小胖自然先說,無詐這才發現這個叫周璧爛號伯通的傢伙竟然比自己還大了一天,但他自然不能讓這小子當自己老大,便把歲數報大了一年,「理所當然」地坐上了大哥的位置。
聽胖子問起在哪裡見過自己,無詐開始雲裡霧裡的胡宰:「屁話!風靡萬千少女精通各種泡妞秘技的縱橫京城三十六妓院無敵手的房事狀元小淫蟲周伯通誰不認識?只是我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不認識我而已!」
「真的假的?」小胖滿臉懷疑,「老大,不知為何我每次見你笑,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老子將你踩到地上就他媽踏實了!」無詐笑罵一句,狠狠一腳踹在這傢伙屁股上,「別他媽廢話了,趕快滾去報名!天都快黑了!」
「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小胖猛地一拍腦袋,說聲拜拜,一溜煙閃了。
無詐朝裡面轉了一會,卻見滿地荒草,殘缺的墓碑丟得滿地都是,好像幾十年沒人來過一樣,加上日近暮色,寒鴉低徊,說不出的陰森,他心頭打鼓,當即決定返回,但隨即他悲慘地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
事實上他別的好處沒有,就是記憶力強得離譜,以前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即便是走馬觀花,他也一樣能憑模糊記憶找到出路。但這次,他竟真的迷路了。
天漸漸黑了,所有的景物都依稀相似,這大大地減弱了他記憶的優勢,而天一才黑,霧卻起來了。天曉得這個季節竟然會起霧!偏偏要命的是,這個時候竟然颳起了風,吹得地上的落葉亂草四處飛舞,大量的天然路標遭到破壞,他好幾次以為自己找到了出路,但每次都繞到了一片懸崖邊。懸崖陡平如牆,向下看,霧雲縹緲,深不見底,斷不能攀沿而下。
「!老子還不走了!」最後這小子久經鍛鍊的無賴本性發作,索性賴在一塊殘缺的墓碑上躺了下來。
剛一躺下,眼光卻發現前方有一個綠幽幽的亮點,在霧裡若隱若現。奶奶的,什麼東西?久經摺磨的耐性斷送掉了他的遲疑,隨即起身跑了過去。
來到近前,才發現那東西其實不過是一塊碧玉石碑,碑上有三個大字。「凝、碧、崖!」他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同時三個字在腦中一轉,「咦!奶奶的,這不是師父說的亂葬崗嗎?鬼啊!」這個念頭直將他嚇了一跳,一顆心幾乎沒從胸腔裡跳出來。
要知道靈魂並不等於鬼。但凡常規墓地裡埋葬的死人,在未進入墓地之前一般都是要經過停屍這一步,黑白無常和手下的勾魂奪魄早已將靈魂勾走,而亂葬崗裡的死人則因為種種原因不便停屍,都是死了就埋,因為靈魂和土壤接觸之後陰氣加重,黑白無常若是來得晚些,就不能憑藉屍身上殘存的陽氣找到靈魂,如此一來,久而久之,鬼就產生了,而這些鬼因為生前不得好死多數怨氣聚集,都是厲鬼。因此民間有諺說「亂葬崗裡多兇鬼」。
他正自害怕,忽覺得背上一陣涼風吹來,身體頓時麻了一麻,全身沒來由的一陣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