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伊是‘告化甲頭’。”
我詫異地看著他問:“儂呢?”
他翹起大拇指說:“阿拉是白相人啦!”接著一口氣列舉上海最有名的“白相人”,
表示自己是同夥。然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這張名片紙質精良,比通常用的窄四
分之一,名字印在上方右側,四個濃黑的字:“黑皮阿二”。
我看著這枚別緻的名片,樂得心上開花。只聽他解釋說:“阿拉專管搶帽子、搶皮
包。”“專管”云云,可以解作專幹這件事,也可以解作保管不出這種事。我當時恰似
小兒得餅,把別的都忘了,沒再多聽聽他的宏論,忙著進間去向事務主任彙報,讓他去
對付。
我把這枚希罕的名片藏在皮包裡,心想:我這皮包一旦被搶,裡面有這張名片,說
不定會有人把皮包還我。他們得講“哥兒們義氣”呀!可惜我幾番拿出來賣弄,不知怎
麼把名片丟了。我也未及認清那位黑皮阿二。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