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往“魂不守舍”,嫌舍間昏暗逼仄,常悄悄溜出舍外遊玩。
有時候,我凝斂成一顆石子,潛伏澗底。時光水一般在我身上淌瀉而過,我只知身
在水中,不覺水流。靜止的自己,彷彿在時空之外、無涯無際的大自然裡,僅由水面陽
光閃爍,或明或暗地照見一個依附於無窮的我。
有時候,我放逸得像傾瀉的流泉。數不清的時日是我沖洗下的石子。水沫蹴踏飛濺
過顆顆石子,輕輕快快、滑滑溜溜地流。河岸束不住,淤泥拉不住,變雲變霧,海闊天
空,隨著大氣飄浮。
有時候,我來個“書遁”,一納頭鑽入浩瀚無際的書籍世界,好比孫猴兒駕起跟頭
雲,轉瞬間到了十萬八千里外。我遠遠地拋開了家,竟忘了自己何在。
但我畢竟是凡胎俗骨,離不開時空,離不開自己。我只能像個流浪兒,倦遊歸來,
還得回家吃飯睡覺。
我鑽入閉塞的舍間。經常沒人打掃收拾,牆角已經結上蛛網,滿地已蒙上塵埃,窗
戶在風裡拍打,桌上床上什物凌亂。我覺得自己像一團溼泥,封住在此時此地,只有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