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甲賀秘法「鐵遁」解除了一般常識裡的物理限制。
施咒者的身體像水銀一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慢慢「沒入」艦壁。
身體進入咒的異化狀態,每一個動作都需全神貫注,防禦力降低到零,如果在此時有人攻擊他,就算只是區區一支手槍甚至一把匕首,這個日本國史上最強的忍者,就會正式成為偉大的歷史。
沒錯。
此人正是從未有一秒睡進樂眠七棺的大忍者,服部半藏。
可不像史書上所說的那一個老奸巨猾的服部半藏,身為一個真正的忍者,絕對沒有忽視體能只講忍法施咒的道理,成為血族後,配合曾修煉過的萬千忍法,他更解開了改變肉身年齡的秘密,讓體能一直保持在接近巔峰的狀態。
在一個小時前,他徒手抓住八岐大蛇古怪隆起的背脊,一路用龜息忍法潛泳,慢慢迂迴地接近第七艦隊的過程中,幾乎耗竭了所有的體力。
待得八岐大蛇與從天而降的咒獸大軍吸引住美軍的所有注意力,他就脫手離開八岐大蛇,伺機尋找靠近航空母艦的機會。
可惜,航空母艦周遭的預警太強,浪又異常的大,更要緊的是「咒的限制時間」又越來越逼近,無可奈何,他只能就近選擇這一艘巡洋艦先上。
經過令人焦躁難耐的一分鐘後,服部半藏的身體已經全部沒入了艦體。
再過一分鐘後,他滿身大汗出現在機輪室悶熱的夾縫中。
很幸運,這個連空氣都快燙死人的地方一個人也沒有。
服部半藏拿出剛剛那一把用來刺艦的短刀,反手緊握。
「臨。」
猛地,服部半藏將刀用力插進自己的肚子。
「兵。」
眉頭皺都沒皺,服部半藏面無表情,緩緩地割動手中刀。
「鬥。」
慢慢地,從左至右,刀子繼續割開肚子。
「者。」
每割動一吋,服部半藏就隨著節奏念出咒語。
「皆。」
這比自古以來所有切腹自殺者,動手的速度要慢上太多太多。
「陣。」
原本就熱得滿身大汗,此時更是汗如雨下。
「列。」
別說常人了。
就算是沙場老將,也寧願被亂箭射成刺蝟,不想痛得如此煎熬。
「在。」
極為緩慢,刀子將肚子劃開了一條深紅色的縫,縫又深又長。
「前。」
縫裡噴濺出大量的鮮血,若非另一手捧住,腸子也隱隱要流了出來。
服部半藏並非「仙人體質」或「魔人體質」,他所學習或創發的每一個忍咒,都是用絕大的犧牲等價換來的。
咒的威力越強,反噬的風險越大,施咒者所承受的痛苦也越大。
所有嘗過他苦頭的敵人,都只看到服部半藏令人目不暇給的繁雜忍法,以為他是天才,一敗塗地的時候都忿忿不已。
事實上,何止天才!
服部半藏的天才遠遠超過任何人的想象!
凡人知道自己的侷限,所以習慣安於現狀,也不覺得有任何損失。
可「知足常樂」不適用在非凡者身上。
就因為服部半藏是天才,天資聰穎,他心知肚明他有機會、也有本事在有生之年學會伊賀與甲賀兩族歷代相傳的所有忍術秘法,於是,跟大部分的天才一樣,他不甘心他有機會這麼得到那麼大的成就,卻沒有動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