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咒法的驅使,一個大鬼帶十個小鬼,拔腿就往燒得大地悲鳴的平安京裡衝,唯一接到的指令就是「見火就打」!
唏嚕呼嚕,河水只剩下三分之一。
盤腿,安倍晴明坐在水底,單手朝天。
「這一擊務必要得手——九十轉天明王,傾天逆水咒。起!」
僅剩的三分之一河水,全都龍然暴起,射向空中。
有如一條水龍,水氣盤據在平安京的上空,跟著無形的咒法風勢不斷轉著、轉著、轉著。
然後傾盆落下,將滿城大火澆了個痛快。
「嘶——吼!」
終於等到天降甘霖,遠方的八岐大蛇暢快地嚎叫,立刻吃了八個守城軍慶祝。
吞噬城池的大火暫時滅了,安倍晴明虛弱無力地走出乾涸的護城河。
妖魔有什麼可怕?
八岐大蛇,酒吞童子,天邪鬼,夜刀神,鐮獸,鬼面天狗,無臉雪女……
原來,得到「咒語」的人類才是最可怕的敵手。
……僅憑剛剛的水鬼大軍,是無法跟那些入侵者對抗的。
安倍晴明心知肚明,自己一定還要親身入戰。
只是經過剛剛極為艱難的一打四,自己的法力恐怕不到平日的兩成,而那些入侵者久謀深算,一定也觀察了自己好多時日,算計了自己的法力底線,才會發動這一波恐怖的突襲。
忽然,城裡又吹起一股熱風。
這裡,那裡,東邊,西邊……南跟北。
那些惱人的大火又開始密密麻麻重新燒了起來。
敵人仗著人多,又俱是精銳,重整旗鼓的速度讓人絕望。
「果然。」安倍晴明嘆氣。
現在區區兩成法力,絕對只有送死,陪葬了滿城信賴他的人兒……
「我需要,更強的力量。」安倍晴明茫然地看著十三指手。
天地迴圈,法力不會無端增長歸元。
如果……
「你的體內隱藏著與我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是你的母親九尾妖狐的血,是以你一生下來就擁有千年道行。」
「當你捨棄人的靈魂,全力蛻化成妖的話,一直被囚禁在結界內的虛弱八岐是鬥不過你的……只是,一旦你化身為妖,身體裡就只剩下妖狐的血,再也不能變回人類。」
的確如此。
以前還不明白,但這二十年來的咒法進境,安倍晴明的確掌握了妖化之法。
一個陰陽師自願入魔,成就的何止是妖……
「母親,請您看顧著孩兒。」
安倍晴明看著滿城大火,不再壓抑心中的憤怒。
手指不結印。
雙舌靜躺無語。
憤怒,即是最原始、完全未經雕琢的咒。
如火燎原,憤怒迅速燃燒成恨,恨意猶如巨大的邪靈從內心深處爬了出來。
不再有矛盾,安倍晴明的雙眼充滿血紅。
——額上迸開了一條縫。
「吼!」